巫明和沉知鱼也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下船。
无人送行。彩螺的向导任务也于昨日结束,而巫明的回绝大概也让她心生退却。
过了今天,他们天各一方,再无交际,也许再过不久就会相互忘记。
毕竟两人相识不过数日,情谊浅薄,也无什么生死与共的刻骨经历,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场美好邂逅,过客一场,散了便该忘了。
巫明本以为是这样想的。
直到二人离了码头,正要踏空飞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呼喊。
“巫公子,等一等,请等一下!”
巫明回身望去,只见彩螺迎着朝阳快步奔来。今日她换了一身火红的纱裙,衣袂翻飞,如同一只火红的飞鸟,鲜活而热烈。
巫明一时有些无措,挠了挠头,正不知如何回应,身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沉知鱼猛地推了他一把,小声起哄。
“师兄快去,加油啊!”
巫明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这丫头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好躲闪的。
便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主动迎上前去。
彩螺一见他走近,便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喘息:
“巫公子,我是来与你送别的。”
送别吗?巫明闻言松了口气,有些庆幸这不是什么痴男怨女的剧本。
可那口气松过之后,却又有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怅然若失,悄悄爬上心头。
巫明心念微动,剑意微转,便径直将那缕莫名惆怅斩得干干净净。
人总是这般既要又要、得陇望蜀的,贪念一起,便什么都想攥在手里,连他自己也不能免俗。
既然不愿承担那份情意,又何必奢求多馀的牵挂与念想?
他定了定神,刚要开口道别,彩螺却忽然双手捧着一物,如同奉上珍宝一般,轻轻递到他面前。
“对了,这个送给你。是我自己孕育的,还请巫公子不要嫌弃。”
送我的?
巫明伸手接过,指尖一触便微微一怔。
那是一颗莹白圆润的宝珠,却绝非寻常凡物,而是一枚月魄珠。
蚌类孕珠本是天赋,蚌精更是能对月吐珠,凝炼奇珍。
妖灵珍珠已是可用的灵材,百颗妖灵珠中,能得一颗南珠,便已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而南珠之中再需百中挑一,才可称月珠。
月珠之内,又需百中存一,才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孕育出一枚月魄珠来。
月为太阴,月魄便是太阴之精魄。
一枚月魄珠,便是百万妖精之中才能孕育出的奇珍异宝。
日后他冲击筑基,此珠甚至可直接用来承载神通,炼作本命法器。
巫明抬眼看向彩螺,一时竟有些失语。
蚌类虽能孕珠,可这般等级的奇珍又岂是轻易能孕育的?非得天资卓绝之辈,历经多年苦修、种种造化,方有可能凝成。
这本就是对方为自己准备的本命法宝,修行之基,巫明如何能要?
巫明正想拒绝,却被彩螺抢先一步用话堵了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而且这也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自己。”
彩螺昂头,直视巫明,那双水润的眼睛柔和得吓人。
“巫公子的心意我已经知晓,可你的决绝是你的事情,我的情谊却是我自己的事情,难道我的情谊还比不过这小小的一枚月魄之珠?”
“不过一颗珠子而已,对我们修螺珠之道的而言,不过是修行副产物。道在我心,珠在身外,日后我未必不能再孕一颗,有什么收不得的?”
她说着,直接将月魄珠牢牢塞进巫明手中,语气轻而坚定:
“便以此珠,纪念你我相识一场。今后山高路远,再不相见,只愿这颗明珠,助君修行顺畅,道途平安。”
巫明愣愣不语,这话是说的轻巧,可重新孕育一颗月魄珠,又何其艰难?
这哪里是赠珠,分明是把一份沉甸甸的心意,硬生生塞给了他。
他轻叹一声,终是收下了珠子,再拒绝便有些不知好歹的嫌疑了。
只是宝物收了,他却也想着回礼,可有什么礼物能比这样深沉的情谊更重呢?
于是思考一二,巫明打算以道决术法相赠,也愿她修行顺遂,仙道有成。
他一身所学大致有三:
一是阴山秘传,不可外传。
一是阴山秘传,不可外传。
二是莫先生所授化月剑诀,他自己尚且初窥门径,想传也传不完整。
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