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打开大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左时迁。
他持着断剑,指尖反复摩挲着剑柄,神色间藏着几分不安,可转瞬又被一股决绝压下,变得无比坚定。
“巫大哥,我打算去秘境搏一搏。”
巫明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自黑水集贴出奖赏榜单那一刻起,他便隐隐知晓了会有这么一天。
紫阳玉何等珍贵,又岂是左时迁这样一个黄芽修士能安稳求得?
正如他之前所想,这世道本就残酷。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不想拼命,而是你有没有机会拼命。
这秘境虽然危险,可对于许多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左时迁很难再获得紫阳玉。
可即便下定决心,想在秘境里拼杀从而兑换紫阳玉,也依旧难如登天。
最大的可能,不是满载而归,而是白白葬送性命。
是以听闻这个消息,巫明还是问了一句。
“不再考虑一下?”
左时迁摇了摇头,神态很是坚定。
“该想的,我早已想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等死,我必须去搏一次。”
“我今日过来,只是心中还有一桩事,实在放心不下。”
巫明轻轻叹了一声,侧身让开道路。
“进来再说吧。”
府邸客堂之中,巫明与左时迁相对而坐。
没有寒喧,没有上茶,左时迁这次来得很赶,也没喝茶的心情。
刚一落座,他便取出一块碧青色玉佩,递到巫明面前。
玉佩正面刻着“太乙”二字,背面刻一“左”字,显是家传之物。
“这是?”
“这是我父亲遗留的太乙道宗玉符。持此玉符,前往东洲太乙道宗,拜见希象真人,可得真人照拂。”
真人?那至少也得是个金丹大能啊。
巫明心中微震。
没想到左时迁竟有这般来历,也难怪其父留下的一柄断剑通灵都能助他踏入练气。
左时迁若持此符前往东洲认祖归宗,有着真人庇护,眼前一切困境皆可迎刃而解。
“那你这是?”
巫明不解,不知道对方为何把这东西递给他。
左时迁见此却苦笑一声,将玉佩又往前推了推。
“天地太广,东洲太远,我修为孱弱,连黑水集都走不出去,又如何去得了东洲?”
“我此番进入秘境,九死一生,若我回不来......还请巫大哥看在此玉佩份上,代为照看舍妹与先生。”
“也不需巫大哥费心供养,只需稍稍照拂,不让他们被人欺压、赶去棚户区苟活,便足够了。”
巫明心中暗叹,又是托孤。
再这么下去,自己这里都快成托孤所了。
他摇了摇头,将玉佩轻轻推了回去。
“自己的人,自己照看,我这里不是托孤院,这几日我可以先帮你盯着,你自己早去早回。”
他并非不贪图这份机缘。
只是东洲遥遥无期,他就算想去,也得等到筑基之后才有一丝可能。
更何况金丹真人何等神通,一眼便可看破虚实。
左时迁持符而去,是认祖归宗,他一个外人拿着这玉佩大老远的赶着上门,这算什么?
不管到时候人家怎么想,巫明都不太想沾染上这个麻烦。
这玉佩对于左时迁来说是天大的机缘,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块鸡肋。
可左时迁却没有收回,思索片刻,再度将玉佩推回。
“是我强人所难了,那便请巫大哥帮我照看几日,若侥幸活着回来,玉佩我自会取回,往后哪怕做牛做马,也必报巫大哥今日之恩。”
“可若是我死在了秘境之中......这玉佩,便算是巫大哥这几天照看舍妹与恩师的酬劳,时迁在此谢过了。”
左时迁郑重地对着巫明行了三礼,随后转身离去。
巫明把他送到了庭院,心中微有触动,从怀中取出几张玄阴庇护符,塞到了他的手中。
他认识的人不多了,合脾气的就更少了,便希望对方能活着回来吧。
左时迁接过符录,没有多言,再度对巫明深深一拜,转身踏入长街,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旁边的门户却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莫先生拿着酒葫芦喝得醉眼惺忪,在给左时迁送行,而左凝霜则是立在门后,望着左时迁消失的方向,无声垂泪。
巫明眉头一挑:“你们都知道了?”
”莫先生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