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衔玉铸就的乃是上品道基,该是对于三种方法都有过深入参悟。
是以他开讲筑基之法,便先讲解三盘之法,再讲六结之法,最后讲九柱之法。
讲三盘之法时,声音清淅传遍全场,巫明听得字字分明,如痴如醉。
开讲六结之法,周边声音渐渐淡去,绝大多数人已听不真切,只有符华玉等少数几人才听得如痴如醉。
等到讲解九柱之法时,就连符华玉也听不到声音了,只有几位玄光还听得如痴如醉。
巫明这才明白。
先前讲解道意,人人可听,可这最后、最内核的筑基法门,却是按修为、地位、功业来划分听讲的。
他咂了咂嘴,觉得有几分可惜,但转念一想,却已十分满足。
毕竟他也没付出多少代价。
只是画了一些符录,亏了一些符钱,便能听得如此多筑基秘辛。
这些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寻常学问。
筑基法意、道基结构,皆是外界千金难求的不传之秘。
而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尽数收入囊中。
他能有这般际遇,不过是因为选对了路,添加了白骨会。
而白骨会,又在这一届真传之争中,笑到了最后。
果然,很多时候,选择远比努力更重要。
若是他没选择白骨会,而是投了其他小会,今日又怎能有资格列席于此?
一场法会收获颇丰,巫明已是心满意足。
而待到讲法完毕,白衔玉收了道基,停了神通,才开口说道。
“法会已讲,因果已清,我与白骨会再无瓜葛,今后何去何从,由你们自行决断。”
说着,他转头望向高台上几位玄光。
“至于你们两位,我会依循法契,助你们取得紫阳玉或筑基丹。而接下来的机缘,全在沉水涧秘境,你们早做准备吧。”
说完,他话音稍顿,似是略一思索,又淡淡看向众人,随口提点了一句。
“你们也是,沉水涧秘境是机缘也是凶险,想搏一场造化的,就需要早做准备。”
白衔玉说完,化光而去。
从头到尾,他都面无表情,不见半分凡人情绪。
也不知道是他道心坚定,还是修白骨道修出了问题。
也正因这份淡漠,让得没人可看透他的真实心意,更不知他那句提点,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于是有人在意,也有人不在意。
沉水涧秘境将要出世,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还需要他再去特意提点一番?
只是巫明听闻这个消息,却是若有所思。
只此一面,白衔玉留给他的印象便极深。
此人如同一具披皮白骨,心中唯有大道,别无他物。
这般一心向道之人,绝不会无的放矢,说多馀的废话。
他特意提点,必定是沉水涧秘境即将生变,或是阴山道高层,要有大动作。
巫明虽暂时无意进入秘境,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大势面前无人能逃,沉水涧秘境一动,整个黑水集都会被卷动,绝非一句“不进去”,就能置身事外的。
看来,必须多加留意了。
巫明想着,白衔玉却已经身化白光,遁飞而走。
筑基法会,已正式结束,没有一丝拖沓。
正如他所言,他只是来了结因果、履行法契的。
至于白骨会众人今后是生是死、是散是合,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巫明望着那道消失的白光,心中了然。
法会之后,才是今后的重头戏。
失去了筑基会主的白骨会,究竟是群龙无首、彻底分崩离析,还是平稳交接、延续下去?
而这一切,全看高台上那五位玄光的态度。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高台,还未有人开口,一道嗤笑已率先响起。
“无聊。”
说话的是个叫做罗有馀的,他坐在左上首的位置,是最靠前、离着云台最近,也是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没了白衔玉,白骨会不过是个笑话。难道还要我陪着你们,继续玩你好我好的过家家游戏?”
罗有馀满脸不屑,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我可没工夫当你们的保姆。”
他甩手离去,退出白骨会,临走还不忘狠狠羞辱众人一番,仿佛众人都是拖累他的累赘。
却全然忘了,他平日里修行的符钱、兑换灵物的道功,有多少,是眼前这些底层修士一点点供奉上来的。
众人心中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