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市除了气氛诡谲,禁物较多以外,与外间坊市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摆摊的摆摊,开店的开店,大家裹着黑袍来来往往、默默无言,只是以隐晦手势暗中比价。
合适的就买,不合适的就走,倒是比坊市的交易干脆。
又因这里的物品大多来历不清,价格普遍要比外面的便宜。
唯一的缺点,就是假货泛滥,劣品丛生。
巫明来到一处无人问津的僻静摊位前,摊主是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修士。
见着巫明来也不招呼,只是让他随意翻看。
而摊位之上,尽是些沾血的法器、符录,粗粗一看俱是灵光璀灿,很是诱人。
可等细细一看,却是错漏百出,不堪入目。
几件破损法器似要模仿上古禁器,可惜做旧的不好,一看就是上周的。
剩下的符录也是错漏百出,摊主显然不通符道,黄符之上画的乱七八糟,一抹还沙沙的掉渣。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又能骗到谁?又不是傻子。
巫明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一声怒喝就从身旁炸开。
“彼其娘之,你竟敢卖给老子假货。”
巫明转头一看,一名黑袍都裹不住的昂扬大汉,正拿着一柄碎成两截的法器,对着摊主前怒目而视。
见有人滋事,那摊主却稳坐不动,只是抬了抬眼,语气淡漠。
“你说是在我这里买的,可有凭证?”
“你这摊位上的法器与我手中这柄样式相去无几,不是在你这买的,还能是别处?”大汉倒是声如洪雷,气势汹汹。
可这摊主闻言,嗤笑一声,摇头否定。
“样式相近便是在我这买的?天下法器形制相仿者多如牛毛,你凭一句相似,便要我认帐?”
大汉刚要开口,却见不远处几道身影缓步而来。
是这边争吵动静过大,引来了黑市中的维持人员。
这几人面带假面,气息沉凝,一看便不是易与之辈。
可他们听完双方争执原委之后,只是漠然扫了那大汉一眼,语气平淡。
“鬼市之内,向来买定离手,概不负责。若有符钱,就去店里买,若有眼力,就在摊上挑,你既没符钱又没眼力,在地摊之上挑错了法器,又能怪得了谁?”
一句话便定了纷争,让得大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慑于对方人多,敢怒不敢言。
最后也只能狠一甩手,将那碎裂法器丢在地上,恨恨离去。
见他离去,周边的摊主顿时酸溜溜地打趣。
“运气真好,又遇到傻子了,你这粗制滥造的手艺,也能有人上当?”
这摊主听完打趣,却不以为耻,反而得意。
“你们懂什么?我这叫明骗,连我这滥造假物都看不穿的人,定然也没多少本事,被骗了也没能力报复。
反而是那些造假高明的,骗人是容易了,可一不小心惹了不好惹的人,就活不长命。”
摊主说得摇头晃脑,神气非凡。
“我这惊世的智慧啊,你们就学吧。”
他一脸自得,收摊走人,显然这一票收获,能够他清闲许久。
巫明看着周边见怪不怪的人群,也对黑市的景象有了个直观的感受。
此地不问是非,只论强弱,上当受骗是常态,坑蒙拐骗是本事。
捡漏或是上当,全靠自身眼力,认赌服输,是这唯一的道理。
他不再多看,收回目光,沿着摊位一路慢行。
此行的目的是卖些法器,换些符钱,只是他的法器虽然不少,但是质量却不怎样,卖不上高价。
他也不耐和人讨价还价、勾心斗角,便也不打算零敲碎打、摆摊卖货,寻个店面一齐打包卖个干净,也就一了百了。
巫明继续向前,穿过几处人流稍密之地,最后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店面。
匾额上书三字:百宝店。
只是这店高大,内里泛着暖光,倒是和幽暗的鬼市有些格格不入。
等巫明进了屋,却更是一愣。
只见柜台之后,一名身着阴山道袍的老道正斜倚在摇椅之上,一边品茶,一边翻看书卷,没做任何形式的遮掩。
寻常修士入这鬼市,无不遮头掩面,恨不得把自身包得严严实实。
这人却坦坦荡荡毫不在意,想来是个有实力的。
巫明定了定神,缓步走到柜台,压低声音,略作改变。
“我想出手几件东西。”
道人这才微微抬眼,沙哑开口。
“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