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殊并未给他回应。
他只仰头看了一眼杜宾,就垂下了头继续向前爬,绕过杜宾,从杜宾身侧向楼梯的方向去了。
余殊那轻飘飘的一眼,看得杜宾心中莫名有些心头火起。
要说金秋月的这几个兽夫里面,他最讨厌的是谁,那就非余殊莫属了。
没有什么其他原因,而是余殊凭借一己之力孤立其他所有雄性,他身上的那种淡漠清冷处世的气场,好像举世皆浊我独清。
但孤立就孤立,偏偏每次来找金秋月都没见他落下过,经常是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来的,然后冷不丁地又会看见他从殿下这里离开的画面。
就像现在这样。
但这是第一次直接开门就和余殊来了个面碰面。
杜宾以前以为自己不喜这些兽夫们,是因为雄性的独占本能在作祟,但在拥有过金秋月的推心置腹和亲近相贴后,他觉得自己现在看所有这些殿下的契约雄性靠近她,心中都会衍生一种危机感。
他一边享受着殿下给予他的“最亲近”的认证,心里在看其他不得殿下喜爱的兽夫们有着无法克制的优越感。
又一边患得患失,不想要和他们分享殿下独一份的亲近,同时也害怕他们发现殿下心理的转变,攻破殿下的心防,夺走殿下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种穴居走地虫真的很讨厌啊,看起来悄不做声地缩在阴暗角落不争不抢,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什么角落钻出来偷家了。
偏偏余殊又是那种万事不挂脸上的性格。
杜宾能从彦霖身上读出来情绪,但余殊八方不动唯我漠然独立的表现,让杜宾想判断余殊有没有得到什么特别对待都判断不出来。
未知更容易让人产生发散的联想,感觉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
杜宾的脸乍然暗了下去,低下头的动作让阴影笼罩在了他的眼下。
杜宾心里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患得患失。
过往的自己对殿下付出了忠心,但殿下只是接过了这份效忠,除了精神力上的契约烙印,殿下并未在忠心另一端的天平上加码。
而现在,自己付出的东西还和以往没有什么变。
可殿下抱着他、对他诉说的那些话,就像突然天降的恩赐一样,全部加码垒在了天平的另一端,将他放在天平另一端的忠心顶得高高翘起。
心始终是悬着的,怎么可能会感到安心呢。
而过往金秋月对杜宾的时常逗弄,也是杜宾不安的来源之一。
万一,这一次又是殿下的逗弄呢?
他的脑子拼命地阻止自己去往这个方向想,但过往的经历已经深深刻印在了他的潜意识中,成为了一种已经向下扎根在他整具身体里的恐惧。
就像是一颗已经被虫蛀了几口的种子,尽管种子的表皮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已经不再是一颗健康的种子了,怎么可能指望不健康的它结出健康的果实?
但当杜宾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是挂出了他一贯的温雅的笑容,他温和的声音响起:
“殿下,你醒了吗?”
啊,真是明知故问啊,余殊才从殿下这里离开,殿下怎么会没醒?说不定殿下都没睡呢。
不过这还真是杜宾误会了,金秋月是真的睡了一觉,才醒过来不久。
“嗯。”
金秋月一边应声回答杜宾,一边在心里想:
“这一觉除了那个作茧自缚的梦略微有点诡异以外,睡得是真的舒服。”
“看来下次,可以睡前让余殊来提供特殊助眠服务,然后再把他赶走,这样连那个梦应该都不会有了,说不定能睡得更舒服。”
杜宾从门外进来就看见金秋月趴在床沿。
洁白的睡裙罩住她柔软的身躯,披散着的发落在她的肩上、背上、脸颊边,遮掩住睡裙勾勒出的身体轮廓。
头顶有些乱蓬蓬的金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好像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恍惚下好像觉得她身上散发着阳光般温暖的光和热。
杜宾看见这副柔软放松的金秋月,心下因撞见余殊而生的阴霾,好像也被驱散了。
他快步走至金秋月面前,才发现金秋月视线没有落在某一个焦点上,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金秋月眼前因杜宾的凑近,光线变暗,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杜宾。
她的眼神还有着刚睡醒的恍惚,这看向杜宾的一眼也有些轻飘飘的,面上惺忪的睡意让她此时看起来,有些像是万事不过心、飞鸿踏雪了无痕的空灵状态。
杜宾的心中因金秋月的这一眼又一紧,阴霾好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在这里止不住地脑补,但实际上金秋月就是刚睡醒而已。
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