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完全的谎话，但也不全是实话。

    他只是需要离开那个节奏一会儿。

    他走出后门后，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外头比厨房安静，风一吹，他脑子清了一点。但清得不彻底，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反复——那种慢火的推进、刀口的变化、味道的分层。

    他越想越烦。

    “搞这么复杂干什么。”他低声说。

    但下一秒，他又自己反问了一句：“复杂就一定不好？”

    他停了一下。

    这问题让他更烦。

    他不想继续想，于是加快脚步，绕到侧面的小间，那是放杂料的地方。他推门进去，翻了两下柜子，动作有点急。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些料。

    他只是找个借口出来。

    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拿起一袋干料，手却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不想待在厨房，是不敢多待。

    不是怕做不好，而是怕自己开始觉得“可以变”。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后背微微一紧。

    他把袋子放下，手掌在桌面上压了一下，像是要稳住什么。

    “真是见鬼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外头隐约传来吆喝声，是上菜高峰又起来了。

    他站在小间里，听着那节奏，一开始是熟悉的，但很快就混进了新的节拍。

    那种节拍不是完全乱，而是有结构的变化。

    他脑子里不自觉开始对比两种节奏。

    然后他猛地打断自己。

    “不想了。”

    他转身准备出去，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他忽然有点不想立刻回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