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都有难处。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厌烦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直扛着个麻袋，扛久了已经习惯重量，结果某一天突然发现，里头装的全是别人的东西。

    而他自己，两手空空。

    易中海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蔫头耷脑的？”

    何雨柱闷闷回了一句。

    “没劲。”

    “还想着昨晚那事？”

    何雨柱冷笑一声。

    “不想都不行。”

    “现在整个院怕是都在看我笑话。”

    易中海皱了皱眉。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你管那些干啥？”

    “嘴长人家身上。”

    “再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那帮人。”

    何雨柱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

    真落到自己身上，还是堵。

    尤其是想到许大茂那副嘴脸，他拳头又有点痒。

    两人一路走到仓库那边。

    院墙后头堆着不少旧机器，铁锈味混着机油味扑鼻。

    几个工人正蹲那抽烟。

    一见易中海，赶紧招呼。

    “老易来了。”

    “哟，傻柱也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算是应付。

    他现在没什么聊天心思。

    易中海拍了拍机器。

    “这批得搬进去。”

    “下午有人来拉。”

    “搭把手。”

    “成。”

    何雨柱撸起袖子，弯腰去抬。

    冰冷的铁皮一碰手，凉得刺骨。

    可他反倒觉得舒服。

    至少干活的时候，脑子能清静点。

    一上午下来。

    汗出了一身。

    棉袄后背都湿了。

    他喘着粗气，把最后一台机器推进仓库，顺手抹了把脸。

    易中海递了根烟过去。

    “歇会儿。”

    何雨柱接过，点着火深吸一口。

    辛辣烟气钻进肺里，他脑子终于稍微空了点。

    旁边几个工人凑一块闲聊。

    说着谁家媳妇。

    谁家孩子。

    谁又攒钱准备相亲。

    何雨柱听着听着，忽然有点烦。

    他以前最不在意这些。

    可现在，却觉得每一句都像往自己伤口上戳。

    尤其听见“媳妇”两个字，他心里就发沉。

    易中海看他脸色不对，低声问：

    “又琢磨什么呢？”

    何雨柱盯着地上的烟灰。

    半晌才开口。

    “我不想再当那个大米了。”

    易中海一愣。

    “什么大米？”

    何雨柱自嘲笑了笑。

    “谁饿了都来抓一把。”

    “谁缺了都来舀两勺。”

    “时间长了，人家都觉得应该的。”

    “可大米缸空了，谁管？”

    风吹过来。

    卷起地上一层灰。

    易中海沉默了。

    他听懂了。

    何雨柱这是寒心了。

    其实这些年，院里不少人都习惯了找傻柱帮忙。

    谁家缺口吃的。

    谁家修个东西。

    甚至孩子闯祸，都会喊一句“找傻柱”。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了。

    仿佛他天生就该顶着。

    可没人想过。

    他也是个人。

    也会累。

    也会委屈。

    易中海拍了拍他肩膀。

    “想开点。”

    “人活着，不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