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赶紧想办法，等对面几倍的兵力压上来，他就是长了翅膀也冲不出包围圈。
压住心里的火气和憋屈，张启山凑到地图跟前仔细看了一圈。”副官，传我的令。”
“天黑之后，所有部队有序后撤。动作轻点，绝不能惊动对面的敌人。”
“告诉罗佬歪的四团，留下来打掩护。再传话给陈玉楼那帮人，天一黑就给我摸过去搞夜袭。”
“让他们俩记住，老子要的是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好把后面的防线立起来。谁敢这时候掉链子，我饶不了他。”
“收到，佛爷。”
张副官转身走了。张启山抬头盯着沙城那座城楼子，心口像被人拿刀剜着。
一帮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他手里的牌已经打好了，只差一场雨。可现在全让那两个 毁得干干净净。可就算是撤，也得让小鬼子啃下一嘴钢钉来。
第二天中午，罗佬歪带着残兵退到了新防线上。
整整一个满编团，活下来的连一个连都不够。张启山看着眼前的人，牙都快咬碎了。”老罗，陈玉楼呢？”
他扫了一圈，没瞧见人影，心一下提了起来。
罗佬歪脑袋上缠着纱布，胳膊上打着夹板，整个人有气没力地回话：“佛爷放宽心，总把头没事，就是肩膀上挨了一枪，后头兄弟抬着呢。”
“这一夜，小鬼子一步都没跨过来。我给咱们四团长脸了。”
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有点红：“好样儿的，给老子争气。”
“来人，带四团的兄弟下去歇着。老罗，你瞧着，我绝不会让咱兄弟白流一滴血。”
张启山挑了个天险扎营，工事修得像铁桶似的。
小鬼子 用了一堆，连攻七天七夜，硬是没能啃下半寸地来。最后灰溜溜地缩回了沙城，只能等后面的援兵往上顶。”副官，沙城地底下埋的那些 ，是你亲手带人去弄的。”
“今晚入了夜，你带几个靠谱的兄弟偷着摸回去。等小鬼子的援兵一进城，立刻给我点了。”
“明白，佛爷。”
张副官腰板挺得笔直，敬了个军礼，转头大步朝外走。
两天后，一声震天的巨响把沙城整座城吞噬了。那座沾满了血的老城，一下成了几万小鬼子的坟场。
张启山的队伍一战成名，小鬼子的气焰被狠狠踩了一脚。
从那以后，张启山带着人四处转战，到处都留下了他们铁军的传说。
一晃眼，抗战胜利都过去好些年了。
六二年春天，迷雾村。”佛爷，那边的人到了。他们说，让您兑现当年的约定。”
摇椅上，张启山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锋芒，随即又沉了下去。”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也好，早点还了这笔人情，心里也踏实。”
迷雾村外头，张启山吩咐身边人：“去，给九门那边传个信儿，叫他们四姑娘山碰头。”
当初九门那堆烂摊子，张启山为了保住这帮人，只能跟某个神秘势力搭上线，才把局面稳住。
那时候他许了个愿，说人家随时能找他兑。
而四姑娘山那个线索，说到底就是张启山故意留给那势力的。
一来想早点把这桩事了了，二来嘛，如今张家在迷雾村扎了根儿，有些东西也该有人回去接手了。”佛爷，村口来了个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说他叫张启灵。”
张启山一听这名字，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尹新月。
她吃了树心之后，模样一直停在十 岁，跟张启山一样，根本不见老。”嗯，是我留的记号。”
“对了，浠水呢？又跑去跟族里的小崽子们瞎闹了？上次天叔还跟我抱怨，让我管管她。”
尹新月抿嘴笑了笑，满脸拿她没辙的样子：“谁说不是呢，今天掏窝鸟，明天追狍子，没一天消停。”
“等咱俩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她估计能老实点。”
“佛爷，您可得多加把劲儿啊。”
一提这事儿，张启山浑身一激灵，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自打办完婚礼，不管他怎么使劲儿，尹新月和浠水的肚子都没半点动静。
后来才弄明白，这些年他给俩人吃了太多延寿的宝贝，再加上他自个儿的体质越来越强。
想要个娃，真不是随便能成的事儿。
可尹新月俩人不信邪，天天给他塞各种补品，搞得他现在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还是赶紧去见见张启灵吧。
迷雾村大门口。
张启灵看着周围那些警惕的族人，心里那块冰疙瘩稍微松了松。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个人活着，一个人下墓，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