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卡在铃铛阵前头，往前走上两步就往后缩，反反复复，动作僵硬得像线牵的木偶。
张启山眯起眼细看。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六，”他声音有点飘，“我说我看见麒麟了，你信不信？”
黑背老六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
他跟着张启山这些年，知道这位爷从不开玩笑。可麒麟？
那洞口里晃悠的东西，还真长着龙头鹿角、老虎眼睛、牛尾巴、鱼鳞身——跟画本子上画的一模一样。唯独不一样的是，那些玩意儿死气沉沉的，半点神兽该有的威势都没有，就是一群蠢笨笨的怪物在原地打转。
佛爷，你逗我呢吧？就这些破绳子和铜铃铛，能把麒麟拦住？”
“真要是这样，那也太掉价了。”
张启山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说实话，我也不信。可仔细看对面那玩意儿，脑袋像狮子，角像鹿，眼睛跟老虎似的，身子是麋鹿的样，浑身披着龙鳞，尾巴又像牛——活脱脱就是麒麟的模样。”
“走，凑近点瞧瞧。我倒要看看，它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铃铛阵里穿过去，在离洞口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位置，黑背老六已经能看清楚了。”还真有点像。”
“可这麒麟也太随便了吧？佛爷，你闻到没有，一股怪怪的尸臭味？”
张启山使劲嗅了嗅，确实有尸臭，只是被什么味道压着，不太明显。
他脸突然变了，死死盯着对面那些像麒麟的东西。”操，看走眼了。这是斗尸。”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弄出来的，这口味也太重了。
黑背老六倒吸一口凉气：“斗尸？”
“佛爷，这门手艺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沙城这一片，最后一个会玩斗尸的，应该就是孔一针了。”
张启山也觉得这事麻烦。斗尸跟粽子完全是两码事。
粽子就一个死穴——脑袋。不管多凶的粽子，脑袋一掉，立马歇菜。
可斗尸不一样。你根本猜不到一具斗尸里缝了多少个粽子。
沙城那边的老传说里，孔一针最拿手的斗尸是一条千手蜈蚣尊，天知道他把多少具 缝到了一起。
九具是假的，只有一具是真的。最恶心的是，就算你把这千手蜈蚣尊砍断，它能直接分成两条蜈蚣接着咬你。
这玩意儿一露面，孔一针再没遇到过对手。
张启山抬眼看着洞口，“走，再往前靠靠。”
他们又往前挪了几步，洞口里的东西开始不安分了，像是发现了有人靠近。
但因为铃铛阵挡着，它们只能在原地转圈，干着急又过不来。
这两人胆子都大得很，停下来的时候，离斗尸已经近到能闻见对面嘴里的臭气。
张启山屏住呼吸，挑了一头最近的仔细打量。
他眼睛忽然变得通透，那麒麟模样的东西被他一眼看穿了。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这些都是斗尸。
眼前这头，里面有九具粽子被缝在一块，外面还裹了一层缝合线，把外形伪装成麒麟的样子。
要想弄死它，得把九具粽子全干掉才算完。”老六，准备好，我先引一头出来试试。”
黑背老六往后退了几步，活动了下肩膀，“成，来吧。”
张启山把手伸到背后，抽出了那把战斧。他瞄着对面的斗尸，卡了个准头，斧头前端的钩子直接勾住了那东西的脑袋。趁着斗尸还没反应过来，他手腕一翻，借着这股劲儿把那玩意儿硬生生拽进了铃铛阵里。
斗尸刚一落地就想扑上来。
张启山没给它机会，抬腿就是一记鞭腿，正踢在它脑袋上，把那东西踢得往后一仰，动作直接被打断。他顺势转身，肩膀顶住斧柄，整个人像拧麻花一样发力，借着杠杆的劲儿，把那斗尸整个甩了出去，直奔黑背老六的方向。
黑背老六接住了手，张启山没急着动。他回头扫了一圈，把剩下的斗尸挨个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幺蛾子，这才跟黑背老六一前一后，把那东西往外弄。
黑背老六拿刀背压着斗尸，皱着眉头，满脸想不通。”佛爷，这玩意儿不对劲啊。你说它厉害吧，也没多厉害，就是沉了点，打起来一点套路都没有，还不如普通的粽子凶。”
他歪头看了看那东西，“这架势，该不会是光顾着做外形了，把本事全扔了吧？”
张启山一直在盯斗尸身上的动静。他注意到，这东西的动作特别乱，有时候甚至自己跟自己打架。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太多的毛病，好几个动作明显是冲突的。”想不明白，先回去再说。”
俩人一路连踢带打，费了不少劲，总算是把那斗尸赶回了来时的洞口。”佛爷，六爷，您二位这是逮了只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