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蓄力,每一步都在极力忍耐,走上几步,便需要停一下。
陈辞微眯着眼眸,隔着落地窗的玻璃看了好一会。
忽然在晨间的阳光下,发现她这个堂姐的长发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不少白发。
一根一根的银丝,夹杂在乌黑的长发里,格外刺眼。
二十几岁的女人,怎么就有这么多白头发了呢?
辞辞有些不解。
要是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几根白头发不算奇怪,可这一撮一撮的,可不少。
堂姐又不是少白头,而且这里不是前世那个只有加班和房贷的普通世界。
这里是灵气复苏时代。
觉醒者的身体有灵炁滋养,衰老速度不仅远慢于普通人,而且生命力更是旺盛了好几倍。
更何况白鹿这段时间在陈园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境界早就达到了八阶法则境。
八阶觉醒者,距离半神之境只差一步,生命力和寿元正常情况下,足够活上数百年。
这种修为的觉醒者,在这个年纪里,不应该长出这种不正常的白头发。
除非她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超出灵炁补充速度的事物,疯狂消耗,透支了生机。
陈辞想起白鹿即使住在陈园,每一天也都是连轴转着,睡眠时长有三到四个小时就已经算不错了。
那如果是之前没在陈园,而是在第七局里的日子呢?
神明与迷雾出现至今,也已经大半年不止。
白鹿作为决策者,肯定日夜不停,在高强度的分析情报,指挥作战。
每一份战报,都可能意味着几百条前线觉醒者的命。
每一个决策,也同样关乎着华夏疆域的安危。
这一份压力或许不会直接杀死白鹿,但它会从她身体里偷走东西。
偷走她的黑色素,偷走她的深度睡眠,偷走她的食欲,偷走所有她觉得不重要但其实很重要的小东西。
等到某天照镜子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早已被这份压力,掏空了一切。
就像现在,年纪轻轻,便已长了那么多白发。
白鹿又走了一会儿,走几步停一下,低着头喘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晨光里发亮。
陈辞皱着眉头,实在看不下去,好歹也没差几岁,也就二十多岁出头。
说好的接回来防止自己挂在回廊世界,死了没人上香烧纸钱。
这白头发是啥意思,这半死不活的又是几个意思,想死自己前面呗?
那怎么行。
陈辞悄咪咪的调动神主位格威压,无声无息的笼罩了整个院子,把白鹿的意识直接按进短暂昏厥。
白鹿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失去了意识,软软的侧倒在了花丛之中。
那片花丛之中的月季开得很野,肆意绚烂,枝条横七竖八,有紫袍玉带,有伊丽莎白女王,有蓝色香水,有双喜……
月季花枝摇晃之间,落满了她一身花瓣,将她冷冽苍白的脸庞,衬得愈发脆弱。
陈辞打开落地窗,从二楼落了下来,赤足踩在草地上,晨露沾湿了她的脚趾。
她走到白鹿身边,垂眸看着白鹿苍白的脸,眼底下沉积了很久的黑眼圈,晨曦微光下显得格外薄弱的皮肤。
还有……那几撮刺眼的白发从额角滑落,和黑发绞在一起。
说来也奇怪,白鹿身为觉醒者,其实随着她本身修为的精进。
她自己肉身的残缺,早就已经补全,双腿之所以不能走路的原因并不是腿部有溃烂腐败的病损,而是因为魂体残缺。
可她那腿当年只是车祸被碾断了,不应该连魂体也被波及,成了这副魂损残缺的模样才对。
陈辞也懒得去调查,反正会算计白鹿的,无非就是那些豪门破事。
不是冲着她自己就是冲着陈家,不然也没谁了,她也懒得去调查。
豪门继承、血脉恩怨、谁扶谁上位,这些勾当前世在短剧剧组里,陈辞就拍了不下五十个剧本。
每一套剧本里都有一个“白鹿”这样的角色。
能力强、性格硬、不肯低头,于是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人从各种角度使绊子,套路都一样,没什么新意。
看了片刻,她叹了口气,眉眼之间,闪过一抹无奈,可还是嘴硬不屑的撇撇嘴。
“一个月挣几个钱啊,连命都不要了是吧,要不是陈园除了我就剩你这独苗苗,才懒得搭理你死活。”
她伸出手,将白鹿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指尖抵在她的眉心,用出了神通。
磅礴神性与神通之力澎湃涌出,包裹住白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