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头颅归我了。”
“我是阿波罗!宙斯之子!光明与预言之主!我是无敌的太阳神!我不可能输!”
阿波罗癫狂狰狞,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太阳神性全部引燃。
金色的火焰从身体内部喷薄而出,把他整个人变成一颗微型的超新星,火焰席卷了虚空。
温度高到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融化,像被加热的玻璃一样软下去,流淌下去,露出空间背后的混沌。
祂要用燃烧自己全部神性换来的最后一击。
太阳星君看着璀璨燃烧的阿波罗,看着他身上的火焰越来越亮,亮到连她都微微眯起了眼。
像一颗流星划过虚空,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短暂,耀眼,然后熄灭。
“你不是太阳神。”
太阳星君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剑落,人头飞起。
“你只是一个很努力、很努力、想成为太阳的人。”
“很努力很努力想成为太阳……”
“本身就已经很像太阳了。”
阿波罗的头颅被金色长剑斩下,滚落在地。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嘴唇开合,有淡淡呢喃响起。
“我以为太阳就是燃烧,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虽然很痛,可当时刚成为太阳神时,我以为那是荣耀。
每一天升起的时候,我的神体都在被自己的火焰灼烧,傍晚落下的时候,浑身都是燎泡血痂。
第二天愈合了,再烧一遍。
在我的时代里,数千万年里,每一天,我都在重复。
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太阳神也会痛,宙斯不会痛,赫拉不会痛,雅典娜不会痛,只有我会痛。
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够强,我拼命变强,拼命燃烧得更亮,痛得也更厉害。
我以为只要亮到所有人都仰望我,痛就不算白费。
可最后,我被那些卑微的人类背叛了。”
太阳星君挖出神格,捡起头颅,提在手中,阿波罗的最后一缕神思,归寂。
那枚太阳神格内部,有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一颗缩微的恒星被凝固在琥珀中。
金色血液从脖颈处滴落,滴在虚空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燃烧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火焰。
“你的遗言我听见了,你没有错,只是你挑错了对手。”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北斗七星君。
“神国荡平。”
“一个不留。”
七位星君齐齐应诺,杀入神国深处。
火焰在燃烧,杀戮在进行,神国在崩塌。
那些被囚禁的凡人信徒,被天兵们救出,送回了主世界。
那些掠夺而来的财物,被天兵们收缴,充入苍月神国的宝库。
那些阿波罗的造物与军队,被彻底消灭,一个不留的全都化作了神性材料,被天兵们收敛。
半个小时之后。
太阳星君站在太阳神殿的废墟之上,提着阿波罗的头颅,将神国核心,那枚太阳之心取下。
高渺神音响彻山海。
“阿波罗已死!神国覆灭!再有无知者犯我神主,此为下场!”
“从今日起,诸天诸神,闻我主之名,皆当敬畏胆寒!”
阿波罗的太阳神国于此一刻,湮灭。
从陈辞下令诛杀阿波罗到灭其神国,还不到一个小时。
速度快到其他支援的神系还未抵达,神战就已经结束。
太阳星君提着阿波罗的头颅,太阳之心将剩余残界收敛之后,再次率领军团返回苍月神国。
虚空之中,只剩下燃烧的残骸与飘散的灰烬。
陈园客厅,陈辞正与虞姬对弈围棋。
棋盘是宅里的老物件,榧木棋盘,木质泛出琥珀色的老光,棋盘四角包着暗银的角花。
花纹是陈园初建那年流行的样式,缠枝莲,莲叶间藏着蝙蝠,取“福禄连绵”的意头。
陈辞小时候问过爷爷,为什么棋盘角上要刻蝙蝠,爷爷说那不是蝙蝠,是福气。
她又问福气为什么要躲在莲花底下,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福气怕人。
后来爷爷死了,陈园破败了,棋盘被收进祠堂的柜子里,和祖宗牌位隔着一层樟木门板,一搁就是好几年。
还是下午逛园子的时候,被刚复活的临安翻出来,棋盘上积了一层油灰,陈辞和她擦了好几遍。
擦到榧木纹理里渗出一股子陈年的清香,才把它端到客厅里放着。
棋子是砗磲与墨玉所制。
白子温润如羊脂,触手生温,黑子冰凉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