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红璃抬剑指向唐三葬,剑尖颤抖,满是怨毒与不甘。
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几百年来的煎熬与恨意。
“我喊你一声三藏伯伯,是给你脸了是吧?和尚,你念了一辈子经,渡了一辈子人,结果呢?”
“你徒弟死了,你朋友疯了,你的灵山,变成了猩红之主的老巢。”
“你睁开眼看看,连你护了一辈子的众生,现在都在血雾里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让我回头?我回什么头!!!”
随着红璃一声声癫狂呓语飘荡在空中,魔域躁动。
那些万千孽焰火莲于此一刻,炽盛燃起,无数孽焰邪祟从孽火之中睁眼。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隔着光膜对着唐三葬龇牙咧嘴,疯狂咆哮。
唐三葬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慈悲的眼眸里闪过痛苦与无奈,他想再劝说几句,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要渡众生,却让这天地走向了终末,让众生在血雾里挣扎,在邪祟口中哀嚎。
他想要护着徒弟,却在孙悟空身死道消时,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在八戒疯癫时,无能为力。
他的慈悲,在这片废墟里,连一粒尘埃都渡不了。
他又能拿什么,去渡这一个被仇恨逼疯了的故人之女。
他还记得当年牛魔王看着观音收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时,喃喃自语的站在珞珈山外,忧虑愁苦的模样。
那时他问牛魔王为何单独给女儿取了一个“璃”字。
牛魔王回答他,希望女儿这一生,能像琉璃一样干净通透,不染尘埃。
不再像她的母亲一般,被仇恨裹挟,困在方寸之地,一辈子不得解脱。
世道沦丧,当初对她不住,今日又是如此。
于此混乱嘶鸣之战场,红璃凝视着唐三葬悲凉的面孔,突兀的陷入诡异平静。
那平静,来得毫无征兆。
心怀苦痛,却寒意泛起,她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收拢散乱的赤发,用一根断裂的簪子束起。
动作从容,却莫名让人觉察到那抹像在赴往一场盛大死宴的决意。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她迈步从熔浆之中走出,赤足踏下,每一步都有孽焰在脚下绽开,杀意化莲,是数百年里每一日的煎熬。
红璃将双剑再度执起,猩红孽焰化为实质,缓缓滴落,又化为恶业,缭绕弥漫,凝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漫长平静下,诡谲的气息散逸脱落,渐渐显化出隐藏在猩红之下的恶意轮廓。
磨牙允血,杀意盈野。
“我等了三百年……三百年……每一天都在等……”
“等那个老东西死掉,我就可以自由的使用那东西的力量,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和尚,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下一瞬间,红璃一个闪身出现在唐三葬面前,双剑带着滔天恨意,直刺心口。
三昧孽火在剑身之上璀璨燃起,欲要将这慈悲的和尚,连同他那可笑的慈悲,一同焚烧殆尽。
“你知道吗,有了它,我就可以重振罗刹一族,我马上就能炼化完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去寻回我失踪的母亲了。”
“如今天地大变,肯定是那些天庭狗回来了,我要让那些仙佛付出代价,要他们一个个跪在我面前,给罗刹族陪葬!”
剑锋刺破佛光,刺破僧袍,刺破皮肉鲜血迸溅。
陈辞收刀而立,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秀眉微蹙,内心满是无语吐槽。
这些修佛的,又来这套,就不能别老说这种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屁用没有的话吗?
回头是岸,岸在哪儿?
这世界都碎成这样的渣渣了,仇恨更是扎根骨髓,还能有回头的岸吗?
无非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说风凉话罢了。
眼看着唐三葬心存不忍,出手处处留手,只挡不攻,被红璃压着打了一轮又一轮。
剑锋好几次都擦着他的脑门过去,差点就开了瓢。
这么打下去要么就是给这花和尚收尸,要么就是打到猴年马月。
陈辞可没那个脾气这么等下去,她不耐烦的迈步上前,赤足踩在虚空之中,向着战团走去。
“花和尚,你磨磨唧唧的,是想给她当柴火吗,你都暖和了一个红玉了,还想再暖个红璃吗?
“你也不看看,你老婆就在旁边站着呢,想啥玩意呢,人家姑娘脑子都烧坏了,你舔她有用吗?”
不远处,红玉的身影静静站立在太阳星君身侧,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