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尤豫地冲入人群。
“让开!让开!”
他低吼着,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菜筐翻倒,箩卜白菜滚了一地。老农破口大骂,李白却已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更密集的人流中。
他按照脑海中预先规划的路线,朝着西市方向奔去。
西市是长安最繁华的贸易区,胡商云集,店铺林立,人流如织。那里巷道复杂,建筑密集,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穿过一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另一条街上。这条街两旁都是绸缎铺子,五颜六色的布匹挂在店外,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他贴着墙根疾行,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身后的破空声似乎远了一些。
但很快又追了上来。
那两道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他不放。
李白心中凛然。这些宫廷高手显然对长安地形也极为了解,而且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连络方式,能够随时调整包围圈。更麻烦的是,他们可能掌握着某种追踪秘法——也许是凭借血迹,也许是凭借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也许是别的什么手段。
他必须更小心。
他冲进一家绸缎铺的后院,从后门钻出,来到另一条巷道。这条巷道更窄,两侧的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光线昏暗。他沿着巷道疾奔,脚下踩到一滩污水,溅起的泥点沾满了裤腿。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他毫不尤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更偏僻的小路。
然而,就在他冲进小路不到十丈时,前方巷口忽然出现了两名金吾卫士兵!
士兵显然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拔刀大喝:“站住!”
李白瞳孔一缩,脚下不停,反而加速前冲。在距离士兵还有三丈时,他左手一扬,两枚铜钱激射而出!
“噗!噗!”
铜钱精准地击中两名士兵的胸口膻中穴。士兵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李白从他们身边掠过,头也不回。
但这一耽搁,身后的追兵又近了几分。
他能清淅地听见那持刀高手的冷笑声:“跑得倒快!”
李白咬牙,继续狂奔。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长安城西的坊市巷道间穿梭。他几次故意闯入热闹的坊市——比如路过一个正在演百戏的广场,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震天。他混入人群,借着人流的掩护,试图甩掉追兵。
然而,每次当他以为已经摆脱时,那两道气息总会再次出现。
如同鬼魅。
如同噩梦。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城中多处有强大的气息被惊动。
那些气息来自不同的方向——有的在城东,有的在城南,有的甚至在皇宫附近。它们原本蛰伏不动,此刻却如同被惊醒的猛兽,缓缓苏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这些气息的主人,显然都是修为高深之辈,至少也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有金丹期的存在。
他们被惊动了。
被玄都观的异象惊动了。
也被他李白这个“刺客”惊动了。
这些气息正朝着这个方向合围而来,如同张开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最让李白心悸的,是皇宫方向。
那里,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正隐隐升起。
那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仅仅是目光的扫视,就让他灵魂战栗。那不是个人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与整个长安城、甚至与大唐国运相连的存在。
皇室供奉?
还是……别的什么?
李白不敢细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逃出长安。
否则,一旦被合围,必死无疑。
伤势和灵力的消耗,让他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右肩的伤口已经麻木,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左半边身体的寒意已经蔓延到胸口,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仿佛被冰包裹着。
丹田内的真元,彻底枯竭了。
那朵青莲虚影,几乎要消散。
他喘息着,冲进了一条巷道。
这条巷道很宽,两侧是高大的院墙,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巷道尽头,是一堵高墙。
死胡同。
李白心中一沉。
他刚才只顾着逃命,竟然没有注意到这是一条死路。
他冲到墙下,抬头看去——墙高至少三丈,墙面光滑,没有任何借力之处。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翻过去。
他转身,想要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