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陷阱?对方根本没有打算现身,只是想把他引到这里,然后……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从杏林方向,也不是从芦苇荡方向。
是从水面。
曲江池的水面下,有一道微弱的气息正在靠近。
李白瞳孔微缩,真元瞬间运转到极致。青莲剑意在经脉中奔腾,随时准备爆发。他死死盯着水面,右手已经握住了断剑的剑柄。
水波荡漾。
一个黑影从水下缓缓浮起,就在距离岸边约三丈远的水面上。
那黑影很小,不象成年人。它浮出水面后,没有立刻上岸,而是停在那里,似乎在观察。
李白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片刻后,那黑影开始向岸边游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水声。月光照在水面上,李白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身形娇小,象是个女子或孩童。
人影游到岸边,抓住岸边的水草,吃力地爬上岸。
斗篷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人影上岸后,没有立刻掀开兜帽,而是蹲在岸边,剧烈地喘息着,显然这一路潜游耗费了大量体力。
喘息声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斗。
李白依然没有动。
人影喘息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朝着柳树的方向走来。脚步很轻,但有些跟跄,显然体力不支。走到距离柳树还有五步时,人影停下,抬起头,看向李白。
月光照在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上,只能看见一个苍白的下巴。
“是……李公子吗?”一个颤斗的女声响起,声音很轻,带着水汽的湿润感。
李白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
人影似乎有些焦急,又上前一步:“李公子,我是……我是小姐身边的人。”
小姐?
李白心中一动,但依然保持警剔:“哪个小姐?”
“杨……杨小姐。”人影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被风吹散,“玉环小姐。”
李白的手握紧了剑柄:“证明。”
人影尤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掀开了兜帽。
月光洒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清丽的脸庞,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秀气,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看着李白,眼圈迅速红了。
李白认出了这张脸。
杨玉环入宫前,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小侍女,名叫小莲。他曾在几次宴会上见过她,总是安静地站在杨玉环身后,低眉顺眼,很少说话。
“小莲?”李白试探着问。
侍女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是我。李公子,真的是您!”
她上前两步,似乎想靠近,但又停下,警剔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姐……小姐让我务必想办法告诉您一些事。”
李白看着她湿透的衣裳和苍白的脸色,心中的警剔稍稍放松,但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你怎么会从水里来?”
“为了避开监视。”小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姐被关在馆舍里,外面全是内卫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今天是借着外出采购的机会出来的,但后面一直有人跟着。我绕了好几条街,最后跳进曲江池,从水下潜游过来,才甩掉他们。”
她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起来,显然又冷又怕。
李白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但没有点燃,只是握在手里:“你说玉环让你传话,她说了什么?”
小莲从湿透的斗篷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了好几层,最里面是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纸也是用油纸包裹的,没有被打湿。
“这是小姐亲笔写的信。”小莲将信递给李白,手还在颤斗,“小姐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李白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小莲:“她还好吗?”
小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好……一点都不好。那天宴席之后,小姐就被带回了馆舍,外面加了双倍的守卫,连窗户都不让开。送饭的、送水的,都要经过严格检查。小姐整天不说话,只是坐在窗前发呆,有时候……有时候会偷偷哭。”
她的声音哽咽了:“小姐说,她不想进宫,她害怕。那些宫里来的嬷嬷教她规矩,动作稍微不对就要挨骂,有时候还会用戒尺打手心。小姐的手……都肿了。”
李白的拳头握紧了。
“她还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