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内卫。
直接听命于玄宗,专司暗杀监视的隐秘组织。
如果那黑衣剑客是内卫的人,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潜伏在杨玉环住处,是为了执行玄宗的秘密指令。而昨夜,李白闯入,触发了他的杀人机制。
但为什么是西域剑法?
玄宗的内卫,为什么会用西域王室的传承剑术?
除非……
李白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除非那黑衣剑客不是玄宗培养的,而是玄宗“收编”的。收编一个西域王室遗孤,让他为大唐效力,作为交换,或许承诺帮他复国,或许承诺给他宝藏,或许……只是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他。
而这样的人,最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
因为无根无基,因为身负秘密,因为除了效忠,别无选择。
“七娘。”李白抬起头,“你能查到那个西域小国的具体信息吗?国名,灭国时间,王室姓氏,任何线索都可以。”
段七娘苦笑:“我试试。但那是三年前听来的酒话,而且涉及西域秘辛,恐怕不容易。”
“尽力就好。”李白说,“另外,馆舍那边,你多留意。金吾卫查不出什么,但背后的人一定会有所动作。杨玉环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我明白。”段七娘站起身,“你也要小心。昨夜你虽然逃脱,但可能已经暴露了部分实力。如果那剑客真是内卫,他一定会向上汇报。接下来,你可能也会被盯上。”
李白点头:“我知道。”
段七娘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太白,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杨玉环……她是要入宫的人。”段七娘的声音很轻,“这是陛下的旨意,是天下皆知的事。你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昨夜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如果再冒险……”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白沉默片刻,缓缓道:“七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救她吗?”
“因为……你喜欢她?”
“不止。”李白望向窗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我欠她一条命。前世欠的,今生要还。而且,我知道她入宫后的结局——马嵬坡下,三尺白绫。那不是她该有的命运。”
段七娘愣住了:“马嵬坡?那是什么地方?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李白收回目光,看向段七娘,“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杨玉环不能入宫,至少,不能以现在这种方式入宫。”
段七娘看了他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好,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谢谢。”李白真诚地说。
段七娘摇摇头,推门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李白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卖胡饼的摊贩正在吆喝,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皮球跑过,远处有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贵妇人的脸。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李白知道,这平常之下,暗流汹涌。
黑衣剑客,内卫,西域遗孤,玄宗,李林甫,杨玉环……这些人和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已经踏进了这张网的中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调查黑衣剑客的身份?
还是想办法再接触杨玉环?
或者……从别的方向入手?
李白沉思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断剑。青铜剑身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淅。
不管那黑衣剑客是谁的人,不管内卫是否存在,不管背后有多少阴谋——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救杨玉环。
为此,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强的实力,更周全的计划。
而第一步,就是查清那黑衣剑客的底细。
李白转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醮墨。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西域、寒月弧光剑、王室遗孤、内卫、玄宗。
然后,在“内卫”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段七娘的情报属实,那这支隐秘的内卫,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他们为玄宗处理见不得光的事,那么监视杨玉环、刺杀闯入者,完全符合他们的职责。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玄宗为什么要如此严密地监视一个即将入宫的才人?
杨玉环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李白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正好,长安城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这座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此刻在他眼中,却象一座巨大的迷宫,处处是陷阱,步步是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