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上去。
小楼的墙壁是青砖砌成,表面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但难不倒筑基期的修行者。李白深吸一口气,真元涌向双脚。他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拔高,脚尖在墙壁上轻点,借力再起。两次借力,他已经来到二楼窗沿下方。
他单手抓住窗沿,身体悬空,象一只凄息在屋檐下的蝙蝠。
窗户是向内开的,没有闩死——也许是为了透气,也许是为了方便侍女进出。李白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动作缓慢而谨慎。木窗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停住动作,屏住呼吸。
窗内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却让李白的心脏猛地一缩。是杨玉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迷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他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样子: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想着不可知的未来。
窗户被推开半尺。
李白侧身,从缝隙中滑入房间。
双脚落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立刻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雕花木床,挂着淡粉色的纱帐;一张梳妆台,铜镜蒙着薄尘;一张书案,上面摊开着一卷书,旁边是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火苗微弱地跳动着。
而杨玉环,就坐在书案前。
她背对着窗户,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油灯的光晕中泛着柔润的光泽。她没有回头,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书卷。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还有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雅的体香。
李白站在她身后三步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两世的思念、愧疚、不甘、爱恋……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一切,想带她离开这个牢笼。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确认安全——他再次展开神识,感知房间内外的情况。房间里只有杨玉环一人,气息平稳但带着忧郁。房间外,走廊里空无一人,楼下有侍女轻微的鼾声。一切似乎都很安全。
他向前走了一步。
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杨玉环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让李白瞬间失神的脸——十五岁的杨玉环,还没有后世传说中那种倾国倾城的丰腴,却有着少女特有的清丽与纯净。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唇色淡粉,像初春的桃花。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像蒙着一层薄雾。
她看着李白,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两人交错的影子。
“你……”杨玉环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谁?”
李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她,看着这张与杨小环有七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深藏的哀愁,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是……”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一个……不该来的人。”
杨玉环的睫毛颤了颤。她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李白。素白色的寝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她比李白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你是来杀我的吗?”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白一愣,随即摇头:“不。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那你是来救我的?”杨玉环又问,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没有人能救我。连陛下都不能。”
这句话象一把刀,刺进李白的心脏。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时代,皇权至高无上,唐玄宗要的人,没有人能夺走。但他不甘心,他不相信命运,不相信历史不可改变。
“我可以试试。”李白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长安,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杨玉环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在她脸上移动,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有一丝动摇,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认命。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轻声问,“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冒险来救我?”
李白沉默了。
他该怎么回答?告诉她自己是千年后穿越而来的人?告诉她她是自己前世的妻子?告诉她他知道她未来的命运——入宫,受宠,然后在马嵬坡被缢死?这些话,她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