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跪倒,山呼万岁,或是窃窃私语,赞叹贵妃娘娘的天姿国色。
李白站在人群中,看着步辇上的杨玉环越来越近。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处细节——那挺翘的鼻梁,那饱满的唇瓣,那清澈却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眸。这张脸,和杨小环有七分相似,却更年轻,更娇嫩,也更……脆弱。
步辇经过他面前时,一阵风吹起了纱幔。
杨玉环似乎有所感应,抬起眼帘,目光无意中扫过人群。她的视线,与李白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茫然,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恐惧,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对宫墙外自由天地的向往。
然后,纱幔落下,遮住了她的容颜。步辇继续前行,将她带向那座象征着无上荣耀、也意味着终身囚笼的宫殿。
画面再次变幻。
是马嵬坡。夜色深沉,风雨交加。泥泞的道路,摇曳的火把,惊慌失措的士兵和宫人。一株孤零零的老梨树下,杨玉环一身素白,长发披散,颈间系着一条白绫。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长安的方向。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和头发,让她看起来象一朵即将凋零的梨花。
高力士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陈玄礼背对着她,手按剑柄。周围的士兵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被煽动起来的、盲目的杀意。
“娘娘,请上路。”高力士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杨玉环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混着雨水滑落。她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终结。那是一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不——!”
石阶上的李白发出一声低吼,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但他脚步刚动,眼前的景象就象水波般荡漾开来,消散在雾气中。他仍然站在问心路上,刚才那一幕只是另一个逼真的幻象。
但他的心脏却象被重锤击中,闷痛不已。他知道那是历史,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如果他不去改变的话。亲眼看到杨玉环赴死的一幕,哪怕只是幻象,也让他感同身受,那种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就是恐惧……”他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落在石阶上,“恐惧我即使拥有了力量,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历史轨迹……恐惧我终究会眼睁睁看着她在另一个时空,以另一种方式死去……恐惧我的努力全是徒劳……”
他停下脚步,拄着剑,微微弯腰,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情绪。青冥断剑传来的温热持续不断,象一位沉默的伙伴,给予他支撑。
“诗仙李白……”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豁达,“‘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写这些诗的时候,是何等洒脱,何等自信。怎么到了自己身上,面对一点未知和困难,就开始畏首畏尾,怀疑自己了呢?”
他直起身,望向雾气深处。
“地质勘探,面对未知的地层,我们靠的是知识、工具和勇气。修仙问道,面对未知的命运,我靠的也应该是智慧、力量和……信念。”
“我的信念是什么?”他问自己。
“是守护。”他回答自己,“守护所爱之人,守护心中之道。这信念,不会因为困难而改变,不会因为恐惧而动摇。历史或许有惯性,但并非不可改变。蝴蝶扇动翅膀,尚能引发风暴。我李白,携两世记忆、蜀山传承、青冥断剑,难道还不能在这历史的画卷上,添上属于我的一笔?”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问心路……问的就是这颗‘心’。它让我看到执念,看到恐惧,看到最坏的可能。但它也在问我——看到这些之后,你还敢不敢继续向前?你的‘心’,是否足够坚定,足够强大,去承载这些重量,去面对这些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
这一次,幻象变得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冲击力。
他看到自己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独自坐在蜀山某个荒僻的山洞里。洞内潮湿阴冷,石壁上长满青笞,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衰老的气息。他体内的灵力微若游丝,经脉枯竭,金丹早已黯淡破碎。他尝试运转功法,却只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他看向洞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但那生机勃勃的世界,已经与他无关。他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心中充满了不甘、悔恨和彻底的无力感——他终究没能改变任何事,没能救回任何人,连自己,也修成了一个笑话。
他看到自己手持青冥断剑,杀入长安皇城。剑光所过之处,禁军侍卫如割草般倒下,鲜血染红了宫墙和白玉台阶。他找到了唐玄宗,找到了杨玉环。玄宗惊恐万状,玉环泪流满面。他拉着玉环的手,想要带她离开。但玉环看着他满身的鲜血,看着周围尸横遍地的惨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