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站在他们身前几步,握着断剑,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他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蒲团上的身影,等待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蒲团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并非寻常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容纳了整片星空的银灰色。当那目光投来,李白感到的不是被注视,而是被……笼罩。
一股温和却浩瀚到无法想象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月光,又如同最深沉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拂过他的全身。那精神力没有侵略性,没有探查的意图,它只是“流过”,就象水流过河床,风拂过山岗。
但就在这“流过”的瞬间,李白感到自己的一切——身体、经脉、灵力、甚至灵魂深处那些最隐秘的念头、记忆、情感——都仿佛被这月光般的精神力映照得通透无比。他“看到”自己经脉中缓缓流转的凝气期灵力,看到丹田处那团混沌的气旋,看到手中青冥断剑与自己灵力之间微弱的共鸣,”的执念之火,甚至……看到了那执念之火最内核处,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弱的异世之光。
那异世之光如此微弱,如此隐蔽,若非这浩瀚精神力的映照,连李白自己都未必能清淅感知。
大祭司的目光,在李白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李白手中的青冥断剑。
这一次,她的目光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那银灰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瞬。她看着那柄断剑,看着剑身上古朴的纹路,看着断口处那奇异的撕裂质感,目光专注而……复杂。
那复杂中,有追忆,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
她的目光在断剑上停留的时间,比在李白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终于,她缓缓开口。
声音并非从她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李白的心神之中。那声音空灵、清越,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岸。
“岩,砾。”
“在。”岩和砾同时应声,头垂得更低。
“此人,何来?”
岩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清淅而躬敬地禀报:“回禀大祭司。此人于外围守护之地‘沉渊潭’附近被发现,手持此剑。经查验,此剑形制、气息,疑似上古‘巡天使’所执‘巡天残兵’。此人自称无意闯入,为寻访古迹、寻求力量而来。属下二人依律将其带入,听候祭司裁决。”
大祭司的目光再次落回李白身上。
“巡天残兵……”她轻声重复,那声音直接在李白脑海中泛起涟漪,“确然。虽残破,其‘律’未绝。”
她挥了挥宽大的袍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退下吧。”
“是。”岩和砾没有丝毫尤豫,躬身行礼,然后保持着倒退的姿势,缓缓退出大殿。暗红色的门扉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
现在,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大殿中,只剩下李白,和蒲团上那位笼罩在光晕中的大祭司。
长明灯的光芒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滑的黑色石板上。
“外来者。”大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对着李白,“报上你的名。”
李白定了定神,迎着那双银灰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沉声道:“在下李白,字太白,蜀中人士。”
“李白……”大祭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银灰色的瞳孔中似乎有微光闪过,“你的魂,很有趣。”
李白心头一凛。
“一半在此世,扎根未深;一半在彼方,牵绊未绝。”大祭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敲在李白心上,“执念如火,灼烧魂灵,只为……一人?”
李白握剑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在这位存在面前,任何隐瞒都可能是徒劳的。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部分坦白。
“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为守护所爱之人,我需要力量,需要改变命运的力量。”
“所爱之人……”大祭司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李白的眼睛,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团炽热的火焰,“她在此世?亦或在彼方?”
这个问题让李白沉默了。杨小环在现代,杨玉环在唐代……她们是同一个人吗?是前世今生吗?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皆是。”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我跨越了某种界限,来到此世,但心中所系,从未改变。我需要力量,去保护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面对的是什么。”
“跨越界限……”大祭司轻轻颔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