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道……有多长?”李白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走在前面的岩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信道特有的回音:“不长。但……需要走对路。”
走对路?
李白心中疑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岩的意思。
信道并非笔直向前。走了约莫百步后,前方出现了三个岔路口。每个路口都一模一样——同样的宽度,同样的淡蓝色荧光纹路,同样的深邃黑暗。
岩在岔路口前停下脚步。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左侧信道口的岩壁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黄色光晕,那光晕与岩壁上的荧光纹路接触,纹路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亮度微微增强,然后……竟然开始缓慢地变化、重组!
李白屏住呼吸,看着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在岩壁上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图案。那图案的中心,是一个类似眼睛的符号。
岩收回手,睁开眼睛,指向中间那条信道:“走这里。”
李白心中震撼。这信道,显然布有极其高明的阵法或者禁制。走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闯入,否则恐怕早已困死在这迷宫般的信道里。
他们选择了中间的信道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又遇到了两次类似的岔路选择。每一次,岩都需要用那种特殊的方式“激活”岩壁纹路,才能确定正确的方向。整个过程耗时耗力,岩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显然,这种“引路”的工作,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砾一直沉默地跟在李白身后。李白能感觉到,随着不断深入,砾身上的敌意似乎在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或者说,是一种对李白手中断剑的持续关注。有好几次,李白用眼角馀光瞥见,砾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青冥断剑的剑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信道内的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却在缓缓升高。岩壁上的荧光纹路也越来越密集,光芒越来越亮。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李白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精纯的灵气如同实质般在皮肤表面流动,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他的丹田内,青色灵力已经自主地高速运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疯狂地吸纳着周围的灵气。但吸纳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灵气涌入的速度,过多的、未经炼化的异种灵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胀痛。
李白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强行压制体内灵力的躁动,引导它们有序地循环、炼化。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力,他的额头也开始冒汗,握着剑的手心一片潮湿。
就在他感到有些难以为继时,走在前面的岩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岩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种……莫名的庄重。
李白抬头望去。
前方不再是幽深的信道,而是一面光滑如镜、高不见顶的岩壁。岩壁表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荧光纹路,那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将整个星空都囊括在内的立体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旋涡状光门。
光门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心灵的纯净感。光门边缘,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水波荡漾。
岩转过身,看向李白。他墨绿色的眼睛在光门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穿过这里,就是‘西陵’的边缘。”岩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做好准备。你看到的……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
李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经脉的胀痛,点了点头。
岩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旋涡状的光门之中。他的身影瞬间被白光吞没,消失不见。
李白握紧青冥断剑,剑身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共鸣般的震颤。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砾。砾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但不再有敌意。
没有尤豫,李白迈步,踏入了光门。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包裹了全身。那力量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穿透了他的灵魂。眼前一片纯白,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鼻尖闻不到任何气味,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剥离。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刹那。
下一刻——
光。
无尽的光芒涌入眼帘。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风声,水声,隐约的人声,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