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说,“我只是……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吴指南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李兄,你最近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李白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浣花溪,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杨府的屋顶在树影中若隐若现。“我需要力量。”
“力量?”吴指南走到他身边,“什么力量?李兄,你是个书生,你的力量在笔上,在诗里。你可以用诗打动她,可以用诗传情,可以用诗……”
“诗救不了她。”李白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诗也救不了我。吴兄,你想想,如果现在站在杨府门外的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杨玄圭敢那样对他说话吗?如果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那些地痞敢那样威胁他吗?如果是一个……一个可以飞天遁地、一剑断江的剑仙,皇权、权相,又算得了什么?”
吴指南愣住了,半晌才说:“剑仙?李兄,那是传说,是神话,是江湖说书人编的故事。”
“是吗?”李白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吴兄,你入蜀以来,可曾听过蜀山剑仙的传说?”
“听过,当然听过。”吴指南说,“青城山、峨眉山、蜀山深处,都说有剑仙隐居。但那是传说啊,李兄!谁真的见过?不过是些道士装神弄鬼,骗香火钱罢了。”
“也许不是。”李白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也许那些传说是真的。也许蜀山深处,真的有上古剑仙留下的传承。也许……那不是传说,而是被遗忘的历史。”
吴指南看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担忧:“李兄,你是不是……是不是太累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胡思乱想。”李白说,他转身面对吴指南,眼神清澈而坚定,“吴兄,你听我说。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从千年之后来到这个时代?为什么我会遇到杨玉环,而她的样子,和我前世的妻子一模一样?”
吴指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也许这不是巧合。”李白继续说,“也许这一切都有原因。也许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改变什么。但改变需要力量。而我现在的力量,不够。”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你看,这是历史大势,是皇权,是命运。我一个人,一个书生,站在这里。”他在线的一端画了一个点,“我想对抗这条线,但我太弱了,一碰就碎。”
他又在线的旁边画了另一条线,这条线更高,更粗:“但如果我拥有超凡的力量呢?如果我能成为剑仙呢?那么这条历史的线,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我可以跨过去,我可以改变它。”
吴指南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白:“李兄,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李白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吴指南从未听过的决绝,“我要去蜀山。”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次安静持续得更久。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阳光在墙上移动,光斑的型状在变化。
吴指南终于开口:“什么时候?”
“明天。”李白说,“不,今天就走。越快越好。”
“你知道蜀山在哪里吗?”
“知道。”李白说,他前世是地质工程师,对四川的地形了如指掌,“蜀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脉。青城山、峨眉山都是它的外围。真正的蜀山深处,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我能找到。”
“你怎么找?”
“凭这个。”李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吴兄,有些事情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但你只需要知道,我有办法。”
吴指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李白问。
“我跟你一起去。”吴指南说,他没有回头,继续收拾着衣物,“李兄,我知道我劝不住你。我也知道你现在做的决定很疯狂,很荒诞。但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深山老林里送死。”
李白愣住了:“吴兄,你不必……”
“我必须。”吴指南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李兄,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为了一个女子,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佩服你。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蜀山深处有多危险,你我都不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李白看着吴指南,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一点银钱,还有李白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吴指南还特意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一些常用的草药和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