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复盖的尘土被无数细小的足迹踩踏得结结实实。
空气中除了哥布尔的腥臊味,还夹杂着一股尸体腐烂后的臭味。
“要我说,这次完事后,你俩谁去学个光亮术?”
“火把的确不太好用,况且我腾出手来还能拿个盾。”
冈特低着声音,向二人絮叨着,试图驱散尸臭味带来的不安。
“停!”
丹娜的声音短促而清淅,瞬间打破了压抑的行进节奏。
冈特脚步猛地一顿,火把下意识地压低。
“怎么了?”格林身形微侧,剑尖无声抬起半寸。
“看前面地面,”丹娜指着冈特火把光圈边缘前方约半步远的地面,“浮尘下有东西,很细。”
冈特眯起眼,小心地将火把凑近。
果然,在看似平整的尘土下,隐约能看到一道几乎与地面同色的藤蔓状物体,两端没入岩壁的阴影里。
不仔细看,极易忽略。
“绊索!”
冈特啐了一口,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若非丹娜提醒,他这一步踏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鬼知道这绊索连着的是落石、尖刺坑还是别的什么致命玩意儿。
“绕开还是拆掉?”丹娜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身为队长的格林。
“拆掉!”格林言简意赅,同时心里对丹娜的评分更加高了起来。
这姑娘的敏锐感知,在实战中愈发显现价值。
“或许当冈特妹夫也不是一件坏事,好看又能打。”格林暗自想着。
“喂,你一直盯着我妹干嘛?”
火把的灼热拉回了他的思绪,格林这才发觉冈特兄妹都盯着自己。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我在想,或许丹娜的感知已经到了可以转职牧师的要求了,这次回去可以带她去检测下属性。”
短暂地小插曲过后,三人贴着另一侧岩壁,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处隐蔽的陷阱。
而接下来的路程,丹娜成了队伍的“眼睛”。
她时而示意冈特抬高火把照亮头顶岩缝,指出几根巧妙悬挂、伪装成钟乳石的尖锐石笋、
时而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指出浮土下掩盖的、用枯枝和碎石伪装的浅坑边缘、
甚至在一处狭窄隘口,嗅到了空气中极淡的腥味,判断出附近有涂毒的陷阱。
靠着丹娜远超常人的警觉和感知,他们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哥布尔精心布置的阴险陷阱并将其拆除。
每一次成功的规避和拆除,都让格林对丹娜的认知刷新一分。
然而他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这些陷阱的复杂和恶毒程度,远超普通哥布尔的水准,巢穴深处恐怕藏着更麻烦的东西。
三人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空间似乎开阔了些。
“好臭啊,老哥你愣着干嘛?”
丹娜从冈特身后探出身来,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僵在原地。
队友的异常使得格林快步向前,然而当他看清后,竟也呆滞在原地。
不是废弃的矿车或散落的工具,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或者说,是几堆人的残骸。
破烂的、沾满污渍的矿工服勉强能辨认。
但衣服包裹下的躯体,却支离破碎,手臂和大腿被从关节处粗暴地砍断,不知所踪。
躯干被剖开,胸腔和腹腔空荡荡的,内脏被掏挖一空,只剩下被啃噬过的、断裂的肋骨和脊椎暴露在空气中,沾满了黑褐色的干涸血迹和泥土。
头颅则是用木棍插立在尸体旁,象是眩耀战利品般。
“呕...”丹娜脸色瞬间变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这群...畜生,”冈特的声音不复往日沉稳,充满了狂暴的杀意,“我要把它们一个、一个地砸成肉泥!”
格林的脸笼罩在火把光芒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地扫过地上的惨状,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些被啃噬过的骨头上。
老实说,死人并不稀奇,更别说被魔物杀死的。
但,以人为食,还将残骸用以取乐。
格林在这一刻,明白了那位创始人为何会对哥布尔单独提出悬赏。
......
......
同一时刻,中心城,王子区日落街17号。
塞西莉亚家族宅邸,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里,温暖而明亮。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熏香和书卷气息。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浅蓝色家居长裙,浅栗色的长发随意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