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一幅抽象画,勾勒出母亲最后的挣扎。
"栖栖,小心别摔着。"东野兆三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这位身材魁梧的警官正小心翼翼地把她从高脚椅上抱下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拆弹。
女孩晃了晃悬空的小短腿,内心默默叹气。
九岁的身体带来最大的不便,就是全世界都把你当易碎品对待。
"谢谢东野叔叔。"她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甜美笑容,却在对方转身时迅速收敛。
笔记本在她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那份未解的谜团。
东野兆三郎叹了口气,漆黑的双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哀恸。
他整了整领带,胸前的樱花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别深究下去了,你妈妈……依林娜不会希望你搅进这趟浑水的。"
藤野依林娜,十四年前日本公安埋进那个组织的钉子,代号白兰地。
夏岛栖在心里默念母亲的情报档案——出色的卧底,有着精湛的伪装能力,精通密码学,死于一场"意外"火灾,至死身份未暴露。
"那我父母的死就这样算了吗?"
夏岛栖抬起小脸,眼神中的锐利一闪而过,又很快伪装成沉静。
东野明显给她的眼神镇住了,沉默两秒后,他从上衣取出警官证递给她:
"我明白了……有事尽管找我,我一定帮忙。"
照片上的他年轻许多,棱角分明,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
哦,东野兆三郎,父母警校同期。夏岛栖在内心的小本本上记下这条信息。
作为穿越前把《名侦探柯南》刷了八遍的骨灰粉,她对这种警校组羁绊再熟悉不过了。
送走东野后,夏岛栖立刻蹦上沙发——以她现在的小短腿,这是唯一能舒服看书的方式。
笔记本在她膝上摊开,母亲的字迹娟秀工整,记录的多是些日常琐事:
"今天栖栖第一次走路了,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
"做了味噌汤,栖栖把胡萝卜都挑出来了..."
"他写的程序又出bug了,整晚都在书房..."
等等!
夏岛栖突然坐直身体。
问题就出在这里——父亲作为顶尖程序员,在笔记中出现的频率低得反常。而母亲,那位能在组织卧底七年的白兰地,怎么可能只留下这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突然指尖一顿。页边有细微的凹凸感,像是被什么硬物划过留下的痕迹。
"宝贝,你喜欢大海吗?"母亲临行前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响起,"想我了,就去看看海吧。"
当时她只当是离别伤感,现在想来——
“海水!"夏岛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她飞奔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柠檬,挤汁涂抹在笔记本边缘。等待的几分钟里,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不对..."她咬着拇指思考。
"母亲是传统派,父亲才是技术宅..."灵光一闪,她冲向书房,翻出父亲的老式钢笔和放大镜。
在放大镜下,页边那些看似随意的划痕显出了规律——长短不一的线条组合。摩斯密码!母亲在警校时最擅长的通讯方式。
"长短短长...对应字母H...长短短短...A..."夏岛栖飞快破译着,额头沁出细汗,"HA...海水的PH值!"
她抓起笔记本冲向浴室,用海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页面。渐渐地,淡蓝色的字迹如魔法般浮现:
「栖栖,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和爸爸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我们早有准备。爸爸在U盘里留了程序,组织在警视厅有内鬼,代号"影子"。小心东野,他——」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匆忙中被迫中断。
夏岛栖的手微微发抖。东野?那个刚刚还一脸担忧要保护她的东野兆三郎?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她迅速合上笔记本,透过窗帘缝隙看到东野的车去而复返,停在了她家门口。
"糟糕。"
夏岛栖把笔记本塞进睡衣里贴着肚皮,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九岁的身体限制太多,但二十六岁的灵魂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如果东野真是内鬼,那么他刚才的关心,他带走她的申请,全都是...
门铃响了。
“栖栖?叔叔的钢笔落在这里了。"东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温和依旧。
夏岛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从猫眼望出去。
东野兆三郎站在门口,右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