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渥见招安失败,慌忙关闭城门,组织防守。起义军攻克蕲州后,裴渥逃往鄂州(今湖北武汉)。但经此一事,王仙芝与黄巢之间的裂痕已无法弥补——王仙芝的“动摇”,让黄巢失去了对他的信任;而黄巢的“强硬”,也让王仙芝觉得难以共事。乾符三年(876年)十二月,在攻克蕲州后不久,王仙芝与黄巢正式分兵:王仙芝率领三万余人,继续在湖北、河南一带活动,试图寻找新的招安机会;黄巢则率领两万余人,返回山东、安徽一带,坚持“反唐到底”。虽然两人仍约定“互为声援,互不攻击”,但起义军的核心力量已一分为二,这为后来王仙芝的失败埋下了隐患。
分兵后的王仙芝,虽然仍有一定实力,却失去了黄巢部的协同作战,逐渐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困境。他的战略目标也变得模糊:一方面,他仍希望通过战功迫使朝廷招安,因此不敢过于激进地进攻长安、洛阳等重镇;另一方面,他又要维持起义军的声势,不得不继续攻城略地,与官军对抗——这种“既想反唐,又想招安”的矛盾心态,让他在战场上屡屡错失良机。
乾符四年(877年)正月,王仙芝率领起义军进攻鄂州(今湖北武汉)。鄂州是长江中游的重镇,官军防守严密,守将是个叫刘巨容的将领,此人颇有军事才能,早已做好了防备。起义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有个叫王重隐的将领,是王仙芝的堂弟,在攻城时被箭射中,不治身亡。王仙芝悲痛不已,却还是下令撤退——他担心伤亡太多,会影响后续的招安谈判。
此时,黄巢部在山东攻克郓州(今山东东平),杀死郓州节度使薛崇,声威大震。官军主力被黄巢吸引,湖北一带的官军兵力空虚——这本是王仙芝扩大战果的好机会,手下的将领们也劝他:“大哥,如今湖北官军兵力少,我们不如趁机攻克荆州、襄阳,控制长江中游,到时候朝廷肯定会重视我们,招安的条件也会更好。”但王仙芝却摇了摇头,说:“不行,荆州、襄阳是朝廷的重镇,要是打下来,朝廷肯定会派兵围剿,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最终,他放弃了进攻鄂州,转而进攻黄州(今湖北黄冈)。黄州兵力薄弱,很快被攻克,但起义军也因此错过了“趁虚而入,控制长江中游”的最佳时机。
同年四月,王仙芝又率领起义军进攻荆南(今湖北江陵)。荆南是唐朝西南地区的军事重镇,节度使杨知温是个“只会读书、不懂军事”的文官,平日里只知道吟诗作对,根本不关心军务。城中守军仅有数千人,且大多是临时招募的百姓,缺乏训练。起义军抵达荆南后,很快攻破了外城,杨知温吓得躲在府衙里哭,连官服都来不及穿,还让手下人把自己藏在柜子里。
眼看荆南即将被攻克,王仙芝却再次犹豫——他担心攻克荆南后,朝廷会彻底放弃招安,转而派大军围剿。他对将领们说:“荆南是重镇,要是我们打下来,朝廷肯定会生气,到时候招安就更难了。不如我们先撤兵,再等等朝廷的消息。”将领们纷纷反对,李罕之说:“大哥,现在正是好机会,要是撤兵,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但王仙芝还是坚持撤兵,起义军将士们虽然不满,却也只能服从命令。
就在这犹豫的间隙,唐朝援军赶到了。荆南监军宦官杨复光,是个颇有军事才能的人,他早已向朝廷求援,此时,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率领的援军已抵达荆南城外。起义军腹背受敌,被迫撤退,荆南之战以失败告终。撤退途中,又遭到官军的追击,起义军伤亡数千人,粮草也损失殆尽。
荆南之战的失败,让起义军的士气大受打击,更糟糕的是,起义军内部的“投降派”开始抬头。一些将领见王仙芝“既不敢打硬仗,又无法实现招安”,便开始暗中与官军联络,寻求投降的机会。其中,起义军将领尚君长、蔡温球等人,偷偷派人与唐朝招讨副使杨复光接触,承诺“若能授予官职,愿率部投降”。杨复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王仙芝的起义军还有一定实力,要是能招降尚君长等人,就能瓦解起义军,于是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准备上奏朝廷授予他们官职。
但此时,唐朝招讨使宋威却心生嫉妒——他担心杨复光抢了“招降起义军”的功劳,影响自己的地位。宋威一直看不起杨复光,觉得他是个宦官,不懂军事,如今见杨复光要立大功,便暗中派人在途中劫持了尚君长、蔡温球等人。随后,宋威向朝廷上奏,谎称“在战场上生擒尚君长、蔡温球,已将其斩首”,还把他们的首级送到长安示众。
尚君长的死,让起义军内部的投降派感到恐惧,也让王仙芝彻底看清了朝廷的“招安骗局”——朝廷根本没有诚意招安,只是想通过“招降”分化起义军,再将他们逐个消灭。此时的王仙芝,终于下定决心“反唐到底”,但为时已晚:起义军的士气已跌至谷底,兵力也因多次战败和投降而锐减,从最初的三万余人减少到不足一万。许多士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