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隋唐风云之杨炎
可见逃难的百姓,官府的告示贴了一张又一张,却挡不住叛军逼近的脚步。杨炎在长安城里见到了元载 —— 这位出身寒微的官员,当时正因为善于理财得到肃宗的重用。两人在茶馆里聊起时局,元载叹道:“如今国库空虚,军费紧张,若不能改革财政,这仗难打啊!” 杨炎却拿出河西的笔记:“百姓手里有粮,只是税法混乱,若能厘清税制,何愁国库不足?” 元载盯着他的笔记看了半晌,忽然说:“杨兄有经世之才,将来必能大用。”

    此后,元载多次在肃宗面前举荐杨炎,杨炎也从太常博士一路做到吏部侍郎。他和元载的交往越来越密,常一起讨论财政改革的事,元载曾说:“将来我若能掌权,必让你推行新法。” 可杨炎也看出元载的野心 —— 他大肆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甚至想操控朝政。有次杨炎劝他:“大人若想长久,当以百姓为重,不可贪赃枉法。” 元载却拍着他的肩笑道:“杨兄太耿直了,在朝堂上做事,哪能一点手段都没有?”

    唐代宗大历十二年,元载因 “专权贪腐” 被赐死,杨炎也受牵连,被贬为道州司马。消息传来时,杨炎正在吏部整理官员考核的册子,听到圣旨的那一刻,他只是平静地把册子交给下属,然后回到家中收拾行李。老仆哭着说:“大人是被元载连累的,不如去求情?” 杨炎却摇头:“元载有错,我与他交往过密,被贬也是应当。只是可惜,那些财政改革的想法,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道州地处江南,虽不如长安繁华,却也水土肥沃。可杨炎到任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农户们忙着把刚收的稻谷往官府运,路上有妇人哭着追一辆牛车,牛车上绑着她的女儿 —— 因为交不出 “租庸调”,只能把女儿卖给地主抵债。杨炎拦住牛车,问清缘由后,立刻去见道州刺史韦彪,请求暂缓征税。韦彪却摊着手说:“朝廷有规定,租庸调必须按时缴纳,我也没办法。” 杨炎又问:“道州的赋税为何如此之重?” 韦彪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除了租庸调,还有‘青苗钱’‘地头钱’,都是要上缴朝廷的。”

    从那以后,杨炎又开始了走访百姓的日子。他带着那本记满河西疾苦的册子,走遍了道州的十二个县。在江华县,他见到一户姓周的农夫,家里有五口人,种着三亩地,每年要交的赋税加起来,比地里收的粮食还多。周农夫说:“去年我家交不出税,官府把我儿子抓去做苦役,到现在还没回来。” 杨炎把这些都记在册子上,夜里就在灯下整理,册子的封皮被他翻得褪了色,页边也写满了批注:“租庸调以丁身为本,不问资产,贫者税重,富者税轻,此乃乱源也。”

    有次他在乡间遇到一位老秀才,老秀才说:“前朝曾有‘均田制’,按土地收税,后来均田制废了,税法却没改,百姓哪能不苦?” 杨炎听着,忽然眼前一亮 —— 若能按资产和土地征税,取代原来的租庸调,不就能解决 “贫者税重” 的问题吗?他立刻在册子上写下 “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 的想法,还画了个简单的征税流程图,计划每年分夏秋两季征税,这样既方便百姓缴纳,也便于官府统计。

    在道州的三年里,杨炎收集了上千户百姓的赋税数据,还写了《道州百姓疾苦疏》,只是他身为贬官,疏文根本递不到朝廷。有次韦彪见他总往乡下跑,劝他:“杨司马,你只是个司马,操这些心做什么?不如多写些诗文,将来还能回京。” 杨炎却指着册子说:“只要还穿着官服,就不能看着百姓受苦。就算这疏文递不上去,我也要把这些记下来,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

    大历十四年,唐代宗驾崩,唐德宗即位。德宗早就听说过杨炎的才学,又想起元载生前对他的举荐,便下旨召他回朝,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 也就是宰相。接到圣旨时,杨炎正在道州城外的田里帮周农夫插秧,老仆跑来报信,他手里还沾着泥水,却笑着说:“终于有机会为百姓做事了。”

    回京后,杨炎第一件事就是把道州的册子和《道州百姓疾苦疏》呈给德宗。德宗翻看册子时,见上面记着某户人家有几亩地、几口人、交多少税,甚至还有百姓的签名画押,不禁感叹:“杨卿真是用心了。” 杨炎趁机提出推行两税法的主张,说:“如今均田制已废,丁口逃亡,租庸调难以征收;若推行两税法,按资产和土地征税,每年分夏秋两季缴纳,既能增加国库收入,也能减轻百姓负担。”

    可朝堂上的反对声却不小。户部尚书刘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租庸调推行多年,百姓早已习惯,突然改弦更张,恐生乱子。” 刘晏是当时的理财名臣,掌管着盐铁和漕运,在朝堂上颇有威望。杨炎反驳道:“刘尚书只知习惯,却不知百姓之苦!道州有农户因交不出租庸调卖儿卖女,难道这也是习惯吗?两税法按资产征税,富者多交,贫者少交,这才是公平之道。”

    两人在朝堂上争论了起来,德宗也拿不定主意。退朝后,杨炎又去见德宗,把道州周农夫的故事讲给他听:“周农夫种三亩地,每年要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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