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依旧很冷,但大伙已经摸出了门道,哪段土方用镐头,哪段碎石用铁锹,效率比刚开始快了不少。
这进度大大超出了沈准的预期。
这天傍晚,三眼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一层灰土,精神头十足:
“老大,今天又往前推了五十步,再过个把月,路就能通到沈家堡后门。”
沈准点点头:
“大伙辛苦了,你去库房拿二百两银子,给大伙分分。”
“好嘞!”
三眼答应的爽快,转身要走,被沈准拦住。
“这是你的。”
沈准从怀里掏出钱袋,数都没数,直接丢给了三眼。
后者下意识接住,打开看了看:
“谢谢老大!”
沈准看着他摇了摇头。
三眼看似喜欢钱,实则心里装的全是兄弟,自己要是不单独给他一份,他们把这二百两全分了,自己一点不留。
“对了,白狼那边有消息吗?”
三眼摇头:
“没有,呼延烈把撼获骂完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北边那个小部落倒是去了两趟,没见带什么东西回来。”
沈准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这半个月他一直让斥候盯着白狼那边的动向,呼延烈安安静静的,反倒让他不太踏实。
厨房里飘出粥的香气,楚阁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洗手吃饭!”
沈准应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晚上,沈准搂着楚阁阁,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一早,沈准独自一个人去了县衙,守门的衙役认得他,没多问,侧身放了进去。
王居正正在书房里看几份文书,听到门房通报说沈准来了,立刻起身去迎接。
沈准已经到了走廊下,朝他拱了拱手。
“王大人。”
王居正连忙伸手:
“进来说。”
屋子里烧着蜂窝煤,比外边暖和不少。
王居正给他倒了杯热茶,自己也端着茶碗坐下,语气亲切:
“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
沈准也没绕弯子:
“我最近在修一条路,把朔风寨和沈家堡连起来。”
王居正点头:
“这是好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沈准看着他道:
“我想着,既然修了一条,不如把县城也连进来。”
王居正端着茶碗的手一动,目光认真了很多:
“县里的路确实一般,如果能修缮一下,再好不过。”
“不过,修路需要人手、工钱、工具,还要协调沿途的农户,你那边能出多少?”
“人手我全包,工钱我自己来,工具也有现成的,沿途的农户需要你出面打个招呼,别让他们拦路就行,占了地,该补的银钱我补,不亏他们的。”
王居正放下茶碗,往椅子上靠了靠,看着沈准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图什么?”
沈准笑了笑:
“图个安稳。”
“县城安稳了,朔风寨才能长久地待下去。”
“我不图朝廷的功名,也不图乡绅的赞誉,就图个自己人过日子踏实。”
王居正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他站起身,将墙上的堪舆图拿了下来,铺在桌上:
“县城往西,有一条旧路,沿白水河支流走,早年走过车,后来年久失修,有些段落被淤泥堵了,如果把它清出来,比另开新路省事得多。”
沈准走过去,顺着王居正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清淤比开山省力气,我明天就派人去看。”
“还有一件事。”
王居正看着沈准道:
“县库里有一批陈年木材,堆了几年没人用,你那边要是缺木料,拿去用,不用走账。”
沈准看了他一眼,王居正的表情淡淡的,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但沈准知道,哪里是什么没有用的木材,这明明是特意给他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准冲王居正点头:
“县城的城墙我前些天路过的时候看了看,北面那段有几处裂缝,虽然不是大问题,但真到用的时候怕撑不住。”
“如果县衙拨不出钱,我可以出人力,把那段夯一夯,加固一层。”
王居正看了看沈准:
“这事我本来想过些日子再提,您既然先开口了,你出人,我来发工钱。”
两人又在书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把几件能做的事情过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