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坐在那张宽大的桌子后,面前摊着从书房木箱里翻出来的那几封信。
乌恩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李崇安,是京城李家的人?”
沈准挑眉,有些意外:
“哦?你知道京城李家。”
乌恩点点头,大乾朝堂的一半文官,都跟李家有点关系。
沈准心下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乌恩竟然能关注到这些。
乌恩这人不简单啊。
“这人是李耀的二叔。”
“李耀?没听说过。”
乌恩的语气淡淡的。
沈准解释道:
“李耀是我杀的。”
乌恩闻言,立马反应过来:
“他在查他侄子的死因。”
沈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信上:
“不过,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乌恩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沈准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下面谷地里热火朝天的搬运场景,嘴角微微扬起:
“待到我想要的东西都搬完为止。”
乌恩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怕呼延烈回来?”
沈准转身,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一天白狼王庭的库房里少了几十车物资,而沈准的队伍里多了一大批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至于那个亲手帮着搬运的撼将军,傍晚收工的时候还专门跑来跟沈准汇报了一声:
“大人,今日搬运已毕,明日我让人再开一间库房给您挑”
那诚恳的样子,沈准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不过该搬的一眼没少。
沈准朝他微微点头:
“辛苦了。”
沈准在白狼这边住了三天,前线的战况才传了回来。
“报——”
“白狼前锋已突破赤虎东线第二道防栅,勒日格退守白狼河以西七里的矮山阵地,可汗正在调中军往前压。”
撼罗正巧站在宫殿外面,听完斥候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亢奋。
他转头看了一眼宫殿紧闭的大门,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敢去敲。
两天前他进去过一次,那帮“可汗派来的人“正在里面翻看地图。
为首那个年轻人头也没抬,只丢了一句“知道了“,就再没下文。
从那之后,撼罗就学乖了,凡是送来的战报,都只放在门口,等人自己出来取。
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又等了半个时辰,见宫殿门仍没有打开的迹象,便招手叫来一个亲兵:
“你去请乌恩大人出来一趟。”
没多久,乌恩从侧门走出来。
撼护两步迎上去,小声道:
“乌恩兄,前线又推进了。”
“你说,咱们这边的东西……到底运不运得出去?
那些物资堆在库房里也不是个事,要不我直接安排人送到前线去?”
乌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悦:
“可汗那边自有安排,你别操这个心,你只管守好王庭,别的不用问。”
“可是……”
“撼获将军,那间偏库里的铁料,你让人搬出来了没有?”
乌恩的声音明显不耐烦了。
撼获被他这一问打断了思路,连忙点头:
“出来了搬出来了,昨天就全挪到宫殿西边了,大人那边的人已经清点入库了。”
“那就好。”
乌恩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回去。
撼获站在原地,看着乌恩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挠了挠后脑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不对劲的感觉很快被前线的捷报冲淡了。
打赢了好啊,可汗一高兴,他们这些留守的肯定也能捞到好处。
与此同时,白狼河南岸,勒日格的退兵正在重新集结。
赤虎的骑兵从东线营地撤出来的时候又折了近三成,剩下的人正退守在一处矮山修筑防御工事。
勒日格骑在马上来回巡视,看着士兵们疲敝的样子,心沉到了谷底。
他昨天夜里已经派人往赤虎王庭送了急报,可汗那边能不能调出援兵,他心里没底。
东线要人,南线也要人,可汗手里能调动的兵马少之又少。
而对面白狼的旗帜一天比一天近,呼延烈摆明了要打到底。
和白狼前线一样焦灼的,还有南边的白水河。
何赛花站在据点的瞭望台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那是清晨斥候刚从东边带回来的情报,上面只写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