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思考有些放空的神情。
而眼泪毫无征兆,毫无预警地从眼眶里溢出,决绝地落下。
她站在那,看着施雨。
终于。
她终于听到了一个与她认知相近的答案。
不是疑惑,不是反驳,不是关怀。
而是一个答案。
那是噩梦一样的夜晚。
她在那一天的睡梦之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记忆之中,一个人的身影在变淡。
那种感觉像是谁钻进了你的口袋,慢慢拽走你的东西。
而那贼的力气大的可怕。
只是一瞬,李清荷记得很清楚,就一瞬间。
她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就全部被抽走。
在小时候牵她离开老房子的人,为她补上发卡的人,告诉她要坚强不怕黑夜的那个人。
他会在思考时轻轻敲打手指,会在工作上灵活的像是入水的鱼,周到老辣。
可这个人。
正在消失。
而她又在那一瞬重新将那个人记住。
她原以为这是某种针对于她的力量,直到她打开手机,空空的
“.....闺女.....你咋了?”
咔。
李清荷感觉世界裂了一个口子。
那天她像个神经质,她问遍了一切可能知道那个男人的人。
但是结果都一样。
她感觉要崩溃。她回到还没有舍友回来的寝室,抱着自己,坐在拉上床帘的床上愣神。
她一遍又一遍地怀疑。
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个人告诉自己。
「相信你自己。我和你妈永远相信你。
她放下了自己被啃咬的流血的指尖。
她要找到这个证明。
她见过「阴界」,知道世界上有异样的力量。
她要找回记忆里的那个人。
李清荷看着眼前的施雨,眼泪被冷风一吹,在脸上刺的面皮生疼。
施雨好像想要说什么,他看起来有点慌乱。很少见他这样。
李清荷伸出手,没擦眼泪,而是摸了摸施雨的头。
“谢谢你,小雨。这就够了,完全够了。”
“清荷姐......”
李清荷擦了擦眼泪,然后摆了摆手。
她轻轻抖动手腕,一张照片慢慢从她的指尖凝聚成型。
那是一张桌子的照片,李清荷当时应该是坐在一边,或许是年纪更小时。她用更矮的视角注视着有点凌乱的桌子。
那上面,一只破碎的发卡正被胶水粘好。
施雨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起了那张照片,情绪如常涌上心头。
甜蜜的,幸福的,惊讶的,崇拜的。
那是一个孩子对于眼前景象最高级的赞叹,那是一瞬能弥合一生痛苦的追忆。
“我找到了路。”
李清荷的声音传来。
远处,火车鸣着长笛,从冻死的河对岸缓慢地溜了过去。
天光淡白,云色淡白,积雪淡白,河流淡白。
无尽褪色的世界冰原之中,施雨站在这,从那幸福的追忆之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李清荷重新变得坚定的眼眸。
“我永不遗忘,我终会寻得。”
此刻的记忆,被她的承诺压成薄,而轻的照片,烙进了脑海之中。
世界的记忆随着时间的冲刷化成斑驳淡白的空缺
“我会记得。”
「你认为值得留存的一刻,此刻它保留着过往的样貌。
“我的往昔,我的思念,我那些回到梦里的飘摇,那些构成我的。
而今,我将重温失而复得的记忆。”
「寂寞如同永不消逝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