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柳忽然睁开眼。
她感应到城外元婴战场的局势——海忘苍被困万藤囚天阵,李姓老者等元婴被妖魔死死缠住,而妖魔大军攻势越来越猛。妖魔一方的策略清清楚楚摆在她面前:困住海忘苍,缠住元婴,全力破关。
“好算计。”
她低声自语,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冷笑。
她目光转向青元山方向。山巅云雾缭绕,看不见洞府,也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何太叔就在那里闭关疗伤,对外界一切毫无所知。
赵青柳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双手在青铜柱上猛然一按。
周身金光大盛,竟将她整个人映得近乎透明。天阙盘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垂落的光丝密集了将近一倍,金色光幕上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铭文脉络。
她开始燃烧自身法力催动大阵。
城墙上守军感受到光幕骤然增强,爆发出一阵振奋的呼喊。
一名络腮胡金丹壮汉趁光幕将一片翼蝠妖震退的间隙,高举开山斧将一名刚攀上垛口的蛇首魔劈成两半,墨绿血液溅满垛口青石。
他抹一把脸上血污,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朝城下怒吼:“来啊!老子还没杀够!”
一名年轻筑基修士左臂缠着浸血绷带,单手捏诀祭出一柄飞剑,剑光掠过垛口,将一名正探头蛇首魔眼珠刺穿。
蛇首魔惨叫着松手坠下云梯,年轻修士看都不看,飞剑已转向下一个目标。他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却极亮,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没有人退缩。云净天关守军经历过比今日更惨烈的战斗,最困难的时候都撑过来。今日妖魔虽攻势凶猛,但军力已被何太叔与海忘苍此前连番大战削弱不止一成。压力有,却远不到绝望。
元婴战场处,李姓老者一剑斩断颅蛇两条触手,趁机对身旁孙姓文士传音:“孙道友,关城压力越来越大,必须有人脱身回援!”
孙姓文士挥动玉尺挡开面前古魔一记利爪,尺上文字飞出组成一面光盾将魔煞隔绝在外,苦笑道:“李老,在下也想脱身,可这些古魔像狗皮膏药一般——”
话音未落,那古魔又扑上来,根本不给他喘息余地。
老妪那边情况更糟。她的对手是一名妖族元婴,本体是只千足蜈蚣,化形后双手能同时化作百道利刃,攻势密如暴雨。老妪火龙虽猛,却被对方以数量压制,龙身上已多了数十道细密伤口,火光忽明忽暗。
她喘着粗气,花白发丝散乱贴在脸上,龙头杖挥舞间臂上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就在此时,一道幽蓝光芒忽然从万藤囚天阵中透出。
光芒并不刺目,却让在场所有古魔同时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颤栗。
颅蛇三张面孔同时变色——那张永远狂笑的左面面孔笑容凝固,中间闭目的面孔猛然睁开双眼,露出一对蛇类竖瞳,竖瞳中竟罕见地浮现一丝惊惧。
“不可能!”颅蛇失声低吼。
万藤囚天阵中,海忘苍膝上七杀镰刀正发生惊人变化。刀脊上七枚星核同时脱离剑身,环绕他周身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尖锐破空声。
星核之间以星光连线,交织成一个复杂立体符阵。海忘苍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殷红血丝,身体微微摇晃,膝上七杀镰刀刀身已布满细密裂纹。显然施展此术对他自身损伤极大。
胡钰瑢瞳孔骤缩:“海忘苍,你——”
她身后四名妖族长老同时加催妖力。
万藤囚天阵内藤蔓疯狂生长,毒刺密集如暴雨刺向海忘苍;银粉禁制之网猛然收紧,网眼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
玄狐长老古镜照射出的光芒炽烈如烈日,空间变得近乎凝固;青蟒长老蟒躯猛然收缩,百丈蟒身如绞索般向内挤压,鳞片摩擦发出刺耳金属声。
然星光已出。
七枚星核没有攻击胡钰瑢,也没有试图破阵。
它们化作七道流星,以某种玄妙轨迹穿透万藤囚天阵的层层封锁——星核是海忘苍本命之物,与他心神相连,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在困阵中开辟出一条只有本命法宝能通过的临时通道。
四象之力虽强,却无法同时封锁本命之物与主人之间的神魂联系。
七道流星飞出万藤囚天阵,朝元婴战场掠去。
胡钰瑢厉喝:“拦住那些星光!”
迟了。
星光快如陨星坠地,一道没入李姓老者体内,一道融入老妪身体,一道钻进孙姓文士丹田,其余四道分别投入另外四名苦战元婴修士身上。
七人周身同时爆发耀眼星光,气息暴涨,被魔煞侵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原本暗淡的法宝重新爆发出璀璨光芒。
李姓老者只觉一股沛然星力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