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姓老者靠近海忘苍,低声问:“海道友,你看妖魔这阵势——”
海忘苍已看见胡钰瑢身后四名满头白发的妖族长老,四人身后妖气凝聚成青蟒、玄狐、白蝠、黑蝎四道妖兽虚影,正是妖族四象长老。
他又看见颅蛇和浊照各率一队魔影向两翼散开,古魔与妖族元婴混编成阵,粗略一扫,有十二位之多,比人族一方多出数位。
“果然。”
海忘苍面色微沉,“胡钰瑢亲自带四象长老来困吾,古魔和其余妖族元婴负责缠你们。他们不是要杀我,是要让吾腾不出手对付古魔。李道友,若吾被困——”
李姓老者抢道:“海道友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你一人对五位,其中还有胡钰瑢那妖女,你撑得住?”
海忘苍没有回答,只微微握紧七杀镰刀,刀脊星核感应到他心意,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低沉嗡鸣。
胡钰瑢已逼近至五里之内。她从战车中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身形已出现在千丈之外,银白长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笔直线条。
她右手五指虚张,掌心浮现一颗拳头大小墨绿圆珠,珠子表面布满细密鳞片纹路,像某种妖兽眼珠。妖力灌注之下,圆珠猛然睁开,竟真是一只竖瞳妖目。
妖目睁开刹那,天地间所有光线仿佛被抽走一瞬。
墨绿光华自妖目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粗壮光柱正面轰向海忘苍。这一击并非试探,而是全力施为——她知道海忘苍的七杀镰刀克制古魔,却未必能占她妖族神通的便宜。
海忘苍不闪不避,七杀镰刀扬起,刀脊上七枚星核同时亮起,幽蓝刀芒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刀芒横斩而出。
两股力量在半空对撞,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光柱与刀芒接触处空间扭曲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黑色空洞,将所有冲击与声音尽数吞没。
就在这沉默的对撞中,胡钰瑢身后四名妖族长老同时动了。四人显然演练过无数次合击,配合精妙到毫巅。
青蟒长老身形一晃,化作一条百丈青鳞巨蟒,蟒身盘绕成环形,将海忘苍与胡钰瑢的交战区域圈在中央。蟒躯上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片开合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玄狐长老张口吐出一面古镜,镜面呈暗黄色,背面浮雕着一只九尾妖狐。
镜面照射之处,空间变得粘稠如浆,海忘苍只觉周身空气仿佛变成了无形泥沼,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平日数倍气力。
白蝠长老双翼展开,翼展足有二十丈,无数细碎银粉从翼膜上抖落。银粉飘散在空中却不坠落,而是自行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禁制之网,网格之间银光流转,散发令人昏沉的甜腻气味。
黑蝎长老尾钩插入地面,大地龟裂,无数漆黑藤蔓从裂缝中疯长而出。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刺尖都滴着墨绿毒液,藤蔓破土时发出嗤嗤声响,泥土被毒液腐蚀成焦黑颜色。
四象齐出,万藤囚天阵瞬间成形。
海忘苍周身被无数藤蔓缠绕,藤蔓上倒刺刺入护体灵光,发出滋滋侵蚀声。
护体灵光与毒液接触处不断冒出白烟,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削薄。
他挥刀斩断一批藤蔓,断裂处却立刻生长出更多,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头顶是银粉禁制之网,四周是青蟒长老的肉身围困,脚下是黑蝎长老的毒藤牢笼,外围还有玄狐长老的古镜不断加固空间封锁。
胡钰瑢站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额角三道爪痕在妖力激荡下又开始渗血,殷红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她银色长发上,染出几缕暗红。她恍若未觉,嘴角勾起极浅弧度。
“海道友不必白费力气。”
她声音平静得不似正在激战,“妾身这阵法以妖力为根基,四象长老各镇一方。你每斩一刀损耗灵力都远甚于妾身,待你灵力耗尽,妾身自会放你出来。届时你不妨看看——云净天关还在不在。”
海忘苍透过层层藤蔓缝隙,看见颅蛇和烬识已率古魔与妖族元婴扑向人族元婴。
李姓老者九剑齐出迎上颅蛇,金色剑光与漆黑魔气撞在一起,发出震天轰鸣。孙姓文士、老妪与其他元婴也各自被妖魔缠住,一时间天空中灵光交错、法宝碰撞声密如爆豆。
妖魔大军主力则绕过元婴战场,如潮水般涌向云净天关城墙。
第一批蛇首魔已冲到关墙之下,云梯破空声尖锐刺耳。翼蝠妖群从低空掠过,投下的爆裂石在天阙盘光幕上炸开团团暗红火光。
海忘苍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关城方向收回。
他不再挥剑斩藤,而是盘膝悬坐空中,将七杀剑横于膝上,右手按住剑身七枚星核。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极为专注,仿佛战场上一切喧嚣与他无关,眼前只剩膝上这柄剑。
胡钰瑢眯起眼睛。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