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继续转身处理堆积如山的战后事务。
赵青柳临走前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该做什么、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他只需按部就班地执行便是。
“赵前辈当真是……”他低声感叹了一句,又摇了摇头,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青元山,山巅洞府。
洞府外的灵雾比往常浓重了几分,那是护山大阵在战后自动提升到了最高警戒级别。山巅的灵鹤不知躲去了何处,只剩下松涛阵阵,在暮色中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声响。
洞府之内,大堂中的石桌上摆着两盏灵茶与一盘灵果。灵茶早已凉透,灵果也不曾动过。
赵青柳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置的石凳上。
海忘苍已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只留下一只空了的酒壶横倒在石桌边缘,壶口还残留着几滴灵酒,在灵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赵青柳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那酒壶扶正,又拿起身前那盏早已凉透的灵茶,轻抿一口。茶水冰凉,却恰好压下了她心头的翻涌思绪。
她的目光,透过洞府敞开的石门,望向天枢城的方向。
晚霞如血,将西边的天际烧成一片灼目的赤红。那座屹立于人族腹地的万古雄城,此刻正隐没在那片血色霞光之中,看不见轮廓,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夫君的师尊……”
赵青柳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石桌,发出清脆而缓慢的声响,“海跃宗宗主,古魔,五剑真君的遗产,天枢盟,人妖魔大战背后的布局……”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将这些年掌握的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不断拼合、拆解、再拼合。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在她的思绪中逐渐勾勒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画卷。
只是这幅画卷越是清晰,她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强烈。
“夫君可知晓这一切?”
她低声自语,目光转向洞府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何太叔正在其中闭关疗伤,石门之上封着三道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这种程度的闭关,意味着他的伤势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重。
维持巨大剑阵的代价,赵青柳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时何太叔维持剑阵,她在一旁便感受到了他体内灵力的疯狂流失。
那剑阵简直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何太叔一切——法力。
但那剑阵的威能,也确实让所有目睹者毕生难忘。
赵青柳闭上眼睛,脑海中依旧能清晰地浮现出那剑阵的模样——五色交织,如天罚降世,无数剑意斩落,魔修陨灭,不可一世的妖魔联军在剑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值得吗?”她轻声问道,像是在问闭关中的何太叔,又像是在问自己。
洞府外,暮色渐深,松涛声愈发清晰。
良久,赵青柳睁开双眼,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中,浮现出回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