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所过之处,青黑色的毒纹寸寸碎裂,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伤口中蒸腾而出,尚未飘散便被周围的剑意搅得粉碎。
何太叔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呼吸略微深了几分。他周身剑意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在他背后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将五处伤口尽数笼罩其中。
不到十息功夫,最后一缕黑气从伤口中被逼出,在剑意的绞杀下化为虚无。何太叔背后的皮肤虽然依旧留着五个孔洞,但周围的青黑之色已尽数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是略显苍白。
何太叔睁开眼,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那是生肌丹,品级不算太高,但对血肉再生有奇效。他将丹药纳入口中,一股温润的药力随即化开,沿着经脉流向背后伤处。
半刻钟后,他背后那五个狰狞的孔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血肉从伤口边缘缓缓长出,像春日抽芽的嫩枝,一点点填满那些空洞。最后,新生出一层薄而光滑的皮肤,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分毫。
赵青柳始终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伤口,直到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何太叔的手腕,将他带到洞府一侧的软榻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何太叔顺从地坐下,仰头看着自己的夫人,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赵青柳在他身旁落座,一只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仿佛要确认他的脉搏确实平稳有力。沉默片刻,她开口道:“夫君,这一次妖魔两族大军的进攻如此猛烈,愈发让妾身认定这只是一次试探。”
何太叔看着她,没有打断。
赵青柳继续说道:“就在前些天,妾身接到从天枢城闲人散总部传来的消息。海忘苍已经返回天枢城,但他没有立刻前来天关支援,而是——”
她顿了顿,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而是滞留在天枢城,杳无音信。”
她抬头看向何太叔,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色:“想来妖魔两族在天枢城的探子,正是因为探知了这个消息,才会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的目的,便是想探一探夫君和天枢城的态度。”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妾身见天枢城迟迟没有更多援军前来云净天关,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天枢城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精于算计,可再如何算计,也不该拿云净天关的安危当儿戏。”
何太叔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会不会是因为乐盟主?”
赵青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夫君说的是谁。
乐枕戈,天枢城盟主。
“乐盟主?”
赵青柳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旋即陷入沉思。
她微微偏头,手指下意识地在何太叔手背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索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她抬起眼,眼中带着疑惑,“夫君为何会认为是她在从中作梗?”
何太叔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洞府的石壁,仿佛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半晌,他缓缓道:“直觉罢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赵青柳脸上,语气平淡却笃定:“征战这么多年,我的直觉告诉我,此次天枢城迟迟不放海忘苍前来,便是因为乐阵戈。
我虽心中不知她为何会这样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定然是她。”
赵青柳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脑海中无数条线索飞速交织、碰撞、重组。
乐阵戈与何太叔之间并无私怨,与云净天关也没有利益冲突,天枢城与云净天关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按常理来说,乐阵戈没有任何理由扣下援军。
除非——
不到二十息的功夫,赵青柳那紧锁的秀眉渐渐舒展开来。她的睫毛轻轻一颤,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抬起头,看向何太叔,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如果按夫君的意思,那么一切都对得上了。”
她停顿一下,嘴唇轻抿,“只是妾身实在想不明白,乐盟主为何会不让海忘苍来支援云净天关。难道是因为——”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让她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随即,她竟失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荒唐,还有几分同为女子才能理解的复杂意味。
“嫉妒。”
赵青柳说出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同为女子,妾身能想到的,也就这个最为可能了。”
何太叔对夫人的推测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他只是挑了挑眉,随即舒展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