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未干的血痕,双眸几欲喷火。
何太叔转过身来,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淡淡说道:“穷寇莫追。”
四字落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古钟轻鸣,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思索,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那中年元婴修士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何太叔已再度开口。
“我们的任务,只是守好云净天关。”
话音未落,何太叔已转身面向城外那片如潮水般退去的妖魔大军。
他右手抬起,袖袍在风中翻飞,五指虚张,天地间的灵气骤然暴动。五色光华在他掌心凝聚,旋即化作一道浩荡剑意,如天河倒挂般倾泻而出。
这一剑并非斩向任何元婴修士,而是平铺横扫,斩向撤退妖魔大军最密集之处。
剑光落地,大地震颤。
无数妖魔军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剑意吞没。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般洒落。
一剑之下,至少有数千妖魔军化为齑粉,撤退的阵型更是彻底崩溃,妖魔军士互相践踏,哭嚎声与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在暮色中格外凄厉。
城墙上的守城修士们看得心潮澎湃,不少人忍不住喝彩出声。可何太叔只是收回手掌,面沉如水,头也不回地飞回云净天关。
那道青袍身影掠过城头,衣袂带风,落在城墙最高处的了望台上。
妖魔大军营地之上,一座巨大山峰如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色中。山峰顶端,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俯瞰着溃败而归的妖魔大军。
颅蛇。
双眸是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妖魔大军狼狈撤回,营门大开,溃兵如潮水般涌入。
军士们丢盔弃甲,浑身血污,不少妖魔身上还带着剑伤的痕迹,灵力气息紊乱不堪。高阶妖魔将领们面色铁青,呵斥声与叫骂声此起彼伏,试图重整队伍,却收效甚微。
更远处,几道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那是从何太叔剑下侥幸逃生的元婴修士,个个面色煞白,气息萎靡,其中一人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魔气不断从伤口溢出,显然是被剑意所伤,此刻全靠同伴搀扶才勉强飞行。
颅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竖瞳微微眯起。
溃军之中,一名金丹后期的魔族修士飞出人群,落在山巅之下。
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声音嘶哑:“颅蛇大人,此战……我五位元婴大人先锋,尽数被那何太叔斩杀。大军伤亡超过三成,阵型已散,末将无能。”
颅蛇没有看他。
那双竖瞳依旧望着云净天关方向。
天关城墙上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那道青袍身影虽已看不见,却仿佛仍在眼前。
三年前那一战,这何太叔不过是元婴中期,便已让他头疼不已。如今三年过去,此人非但未死,反而更上一层楼。方才那一剑的威势,他隔了数十里都感应得清清楚楚。
元婴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后期,是那种千锤百炼、以杀证道的元婴后期。剑意之精纯,灵力之浑厚,已隐隐有无敌与同阶气象。
“失败吗……”
颅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他缓缓收回目光。
“真是可惜。“轻叹一声,语气中却没有太多遗憾,反而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跪在下方的魔修闻言,身形微颤,将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