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扎稳打,逐步蚕食,把云净天关一点一点吃掉,这个策略不是我定的,但执行它的,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从厉狰脸上移开,重新望向远处的云境天关。
“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吧,厉狰。”
厉狰站在原地,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他当然知道颅蛇说的是什么意思。
议会,那些古魔老家伙们,他们才不在乎谁能当主帅,他们在乎的是这场战争的走向不能偏离他们设定的轨道。
颅蛇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一只手套,真正握拳的,是魔议会里那些连面都不曾露过的老怪物们。
这些道理,厉狰不是不懂。
但他就是不甘心。
他是妖族,他能爬到副帅的位置,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是无数次拿命换来的胜利。
上一次围攻何太叔,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就能拿下云净天关,成为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功臣。
可偏偏就因为最后那一场惨败,联军损失半数精锐,浊照那个老东西立刻就把他的主帅帽子摘了,换上了颅蛇这个古魔嫡系。
他不甘心。
他凭什么甘心?
厉狰眼中的红光再度亮起,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来,声音放得更低,语气更加热络:“颅蛇,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我承认,我是想夺回主帅的位置,谁不想往上爬?但这次我说的也是实话,云净天关现在确实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你愿意冒一点险,我愿意亲自带队——”
颅蛇没有看他。
也没有回答。
他重新转过身去,面朝远方的战场,黑色大氅在风中翻卷。暗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云境天关城墙上不断闪烁的灵光,和城下如同潮水般涌动的妖魔大军。
厉狰还在说。
他的声音从热情渐渐变得急切,从急切渐渐变得尖锐,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甘和焦躁,像是一根根针,试图刺破颅蛇那层厚厚的沉默。
但颅蛇始终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任凭身旁的厉狰如何喋喋不休,也不曾再偏过头去多看他一眼。
厉狰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颅蛇,转身大步离去。脚下的岩石在他踏过的瞬间碎裂成齑粉,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峰顶重新安静下来。
颅蛇依然没有动。
他望着远处的云境天关,暗金色的眼瞳深处,终于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
云境天关高处。
石台四周没有栏杆,底下便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脚下翻涌,偶尔被灵光撕裂,露出下方城墙上密如蝼蚁的守城军士。
头顶百丈之处,护城大阵的灵幕如同一口倒扣的琉璃巨碗,灵纹交错流淌,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整座关隘的气机。
何太叔站在石台边缘,衣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削瘦的轮廓。
他眼睛却始终盯着下方。
盯着城墙上那些正在浴血的将士。
又一阵喊杀声冲天而起。西侧城墙的灵光突然黯淡了一瞬,数十道黑影趁机攀上城垛,为首的是一只浑身覆盖骨甲的大妖,一双利爪横扫而过,三名守城修士的护体灵光应声碎裂,血肉横飞。
何太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迈了一步,一只温热的手便按上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如山岳。
“夫君。”
赵青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而沉静,像是深冬时节不冻的湖水。
她与何太叔并肩而立,侧过头望着何太叔的侧脸。
“夫君想下去。”赵青柳的语气柔和,她知道现在不能用强。
“他们需要主帅。”
何太叔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西城墙已经破了三次口子,孙不弃带人补了三次,他手下三百人现在剩不到五十。青柳,你让我站在这儿看着?”
赵青柳的目光移向下方,恰好看见孙不弃一剑斩断那只骨甲大妖的手臂,随即被另一只妖物从侧面撞飞,重重砸在城垛上,碎石纷飞。
她收回目光,看向何太叔。
“夫君下去了又能怎样?”
赵青柳的声音依然柔和,但按在何太叔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夫君你现在的状态,一旦下去,躲藏在暗处的妖魔两族的元婴修士必定一拥而上,你撑不过一时辰。若是死在城墙下,这些守城的将士一个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