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弃子与棋子
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脚步没有停,背影也没有垮。

    有一句话何太叔没有说出口——他要用这弃子的身份,一路杀向顶端。

    赵青柳站在原地,望着何太叔的背影,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开了口。

    “夫君,妾身与灰商交易情报之时,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赵青柳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细心听去,尾音里藏着一丝隐隐的担忧,“清乐道长前个月已经去了外海。”

    何太叔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停在了洞府的石门前,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框,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半晌没有动弹。

    片刻之后,他才重新迈开步子,但脚步明显比方才沉了几分。他没有回头,目光却越过洞府的石壁,越过青元山的山脊,越过云净天关的城墙,投向了遥远的外海方向。

    “是吗?”

    何太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的语调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看来海道友那边,也不太轻松。”

    他迈步跨入了洞府。

    身后,朝阳终于跃出了云海,将万丈光芒泼洒在青元山的每一寸山石上。

    云净天关的城墙上,一面绣着天枢盟徽记的大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猎猎作响。远处传送阵的方向又亮起了灵光,不知是哪一支援军的先遣队正在抵达。

    ——

    巨大的岛屿上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崔玉安踩在一头深海妖族的尸骸上,战靴底下是黏稠的血和碎裂的鳞甲。

    放眼望去,整座岛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过一遍,山川移位,林木倒伏,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人族的甲胄碎片、妖族的断角鳞片、魔族的漆黑血液,混在一起,铺满了方圆数十里的地面。

    远处几座山头还在燃烧,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浓烟翻滚着涌向海面,像是大地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可崔玉安在笑。

    他的嘴角向上扬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酣畅。脸上溅着的魔血还没擦,顺着颧骨往下淌,被他满不在乎地用手背一抹,反而糊开了一片暗红。

    崔玉安和他的宗门在魔道中是出了名的战斗狂人,此刻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快意。

    “痛快!”

    崔玉安望着深海妖族和古魔残部仓皇逃窜的背影,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这一仗打得,够本。”

    他身侧不远处,清乐道长却没有接话。

    老道士站在一块被削去半截的礁石上,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捻着自己的胡须。他那把白花花的胡子在战火中沾了不少灰,原本精心梳理的胡梢乱糟糟地卷着,但清乐道长似乎毫不在意。

    捻须的动作很慢,拇指和食指夹着一缕银须,慢慢地、慢慢地往下顺,就像他此刻的心绪一样,沉得拉不动。

    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每一具人族的尸体,他的视线都会停一下。那些年轻的、年长的、有名字的、来不及留名字的面孔,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

    有的是被妖族的利爪洞穿了胸膛,有的是被魔气侵蚀了经脉,还有的至死都握着兵刃,手臂僵硬地指向天空。

    清乐道长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眉心那道本就深刻的竖纹此刻像是被刀刻过一般,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赢了。但这是惨胜。

    阵亡的修士少说也占了三成,重伤的更多。带来的法器消耗了七七八八,丹药储备已经见底,就连几位元婴修士的灵力都尚未恢复。

    这样的胜利,再来五次,人族的防线就得从外海一路崩回原来深海堡垒所在的地方。

    清乐道长的目光沉沉地从战场上收回来,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海忘苍。

    在一堆焦黑的碎石之间,海忘苍正站着。

    他身上的战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上面横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拉到胸口,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住了,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壳。但海忘苍的神情,就像那些伤根本不长在自己身上。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古魔。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个古魔。这头古魔的体型比寻常魔族大出整整一圈,头顶的魔角粗壮如牛,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光是这副模样就足以让寻常修士胆寒。

    可此刻,这只古魔正被海忘苍一只手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像提一只待宰的鸡。

    古魔的双手死死掰着海忘苍的手指,那双比常人大出一倍的魔爪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成了惨白色,可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一把铁钳,每一根手指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