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可以走的。牛慧海仰头饮尽
何太叔沉默地望向远处云海,眼前浮现出逯颖那总是带着不甘的眼神。他记得那一次捉刀堂的赠丹会上,逯颖曾盯着手持筑基丹的修士,手指将衣角都攥出了褶皱。她那四灵根的资质,注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代价。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阵阵。何太叔将酒缓缓洒在地上,祭奠这位曾经的同道。阳光依旧温暖,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已变得沉重起来。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当年的其他队友身上。
杭斩嶂和蒋少仁啊...牛慧海夹起一片晶莹的灵藕,若有所思地咀嚼着,那两位可是在战场上杀红了眼。
何太叔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的景象:杭斩嶂手持长刀,在敌阵中杀进杀出,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将少仁则沉默地跟在后面,手中的假山如毒蛇般精准,每一击都想将敌人砸死。十年征战,他们用敌人的鲜血洗刷着心中的仇恨。
将道友后来...牛慧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唏嘘,终究抵不过岁月,入赘了林家。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以酿酒闻名的小修仙家族。听说现在整日美酒佳肴,连修炼都荒废了。
何太叔闻言轻笑,阳光在他眼中跳动:倒也逍遥。他想起将少仁斑白的鬓角,和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倒是杭斩嶂...牛慧海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万通商会签了三十年的卖身契。他举起酒杯,酒液在阳
话未说完,但何太叔已经明白。三十年光阴,对修士而言何其珍贵。杭斩嶂这是赌上了自己筑基的希望。
话题转到叶翎霜时,牛慧海突然来了精神:那丫头片子!他拍着桌子,震得杯盘叮当作响,我牛某人行走修真界这么多年,还没在谁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
何太叔忍俊不禁:半年前我在青元山偶遇她,已经筑基成功了。他想起那日叶翎霜一袭白衣,站在山崖边的样子,宛如谪仙。
十一人的小队啊...牛慧海突然感慨,仰头望着天空中飘过的云彩,如今就剩我们三个筑基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阵阵。何太叔举起酒杯,轻声道:大道艰难。四个字,道尽了修真路上的无尽沧桑。
夕阳西沉,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牛慧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他那标志性的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便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何太叔站在悬崖边,望着老友远去的身影,心中了然——以牛慧海那一身逃遁神通,确实更适合在广阔的天地间游走,而非困守在这青元山上。
就在何太叔准备转身回洞府时,天际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御剑而来,剑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随着距离拉近,何太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王束!
王兄!何太叔向前迎了两步,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心头一震。记忆中那个豪迈不羁的青年剑客,如今两鬓已染上霜白,眼角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昔。
王束稳稳落在平台上,收起飞剑,郑重地抱拳躬身:恭贺何前辈筑基成功,大道在望。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几分沉稳。
何太叔的笑容僵在脸
礼不可废。王束直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瓷酒坛。泥封刚启,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气便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灵气,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这是...公孙大夫的桃花酿?何太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有不好的预感。
王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公孙大夫在你闭关筑基时...寿终正寝了。他双手捧着酒坛,如同捧着什么珍宝,临终前嘱咐我,将他珍藏的桃花酿分赠诸位老友。
山风突然变得凛冽,他接过酒坛,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仿佛触碰到了那段逝去的岁月。坛身上还留着公孙大夫亲手刻下的二字,那是老人最得意的陈酿。
公孙大夫...葬在何处?何太叔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他无儿无女,遗骨已由弟子送回故里安葬。王束望着远方的云,轻声道。
二人沉默地坐在石凳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王束说起这些年的生活——与燕姑琴瑟和鸣,在大战第六年生下长女,后来又陆续添了三个孩子。
说到四个孩子都没有灵根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
今日来寻何前辈,王束突然抬头,目光灼灼,一是完成公孙大夫的遗愿,二是...他顿了顿,来讨要当年的承诺。
暮色渐浓,何太叔望着王束苍老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心中了然——他们剩下的时间都不多了。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牌,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