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堵主事长叹一声,茶盏中的灵茶已经凉了,非我不愿相助。家族中筑基期以上的资源,需族长与诸位长老共同决议才能调动。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却不敢与何太叔相接。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窗外,一只知更鸟在枝头啼叫,声音清脆却刺耳。何太叔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眼中虽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明白。何太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想求证,这些材料...可还有修士私人收藏?
堵主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的一声轻响。
最好的资源在宗门手中,其次是世家...他缓缓道来,声音如同在宣读某种残酷的法则,商会次之,散修...最末。每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在何太叔心头。
何太叔低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片刻后,他猛地抬头,抱拳一礼:多谢道友坦言。转身离去时,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案上未干的墨迹。
堵主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重新斟了一杯凉茶。茶汤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映出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天真啊...他轻啜一口,凉茶入喉,苦涩回甘,不过,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声音消散在空荡的厅堂里,唯有窗外的知更鸟还在不知疲倦地啼叫着,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何太叔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云净天关城的各个角落。清晨的薄雾中,他已在城南的百宝阁前等候多时;深夜的月光下,仍与城北玄器轩的掌柜讨价还价。他的足迹遍布各大商铺,甚至连一些筑基修士私下组织的交换会也不放过。
在流云轩的雅间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捋着长须,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玉盒。盒中盛放的正是一块玄晶铁,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老修士眯着眼笑道
何太叔的指尖在桌下微微发颤。血灵芝?那可是能续命延寿的奇珍!他只能苦笑着摇头告辞。
转而在金鼎商会的议事厅中,胖掌柜摸着滚圆的肚子,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何道友想要赤炎流金沙?好说好说...只需为我
何太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十年?届时黄花菜都凉了!他强压怒火,与商会展开了长达一月的拉锯战。
每日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商会门前,与那些精于算计的管事们周旋。商会的人见他是个新晋筑基,开出的条件越来越苛刻——从最初的五年效力期,到后来竟要求他签订灵契,终身不得脱离商会。
这日黄昏,何太叔疲惫地回到洞府。随手将青元山每月派发的丹药倒入口中,这些对练气修士而言梦寐以求的灵丹,在他口中却味同嚼蜡。
丹药入腹,那点微薄的灵气转眼就被丹田吸收殆尽,犹如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沙漠。
他长叹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洞府内回荡。正要打坐调息,忽然一面灵镜从案几上漂浮而起,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镜中显现的景象让何太叔瞳孔一缩——洞府外的禁制光幕前,牛慧海正扯着嗓子大喊:何道友!牛某有要事相商!
声音穿透禁制,在洞府内隐隐回荡。何太叔眉头一挑,他正好想找牛慧海。
就在牛慧海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扯开嗓门大喊时,洞府外的防护法阵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泛起阵阵涟漪。
牛慧海眼前一亮,身形如鹞子翻身般轻盈一跃,瞬间飞掠至洞府外的青石平台上。
伴随着沉重的声,石门缓缓开启。何太叔一袭青衫从阴影中走出,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映出一双略带诧异的眼眸。
牛道友?何太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我此前四处寻你不见,今日你倒主动上门了。
他的目光在牛慧海身上细细打量,注意到对方衣袍上几处尚未修补的破损,以及袖口隐约可见的血迹。
牛慧海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大喇喇地走向平台中央的石凳,一屁股坐下,震得石凳都晃了晃。何道友找我的事,我自然知晓。他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示意何太叔也坐下。
二人相对而坐,石桌上落下一片梧桐叶。牛慧海随手把玩着落叶,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一个月,我可是在跟郁家的余孽玩捉迷藏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何太叔注意到他脖颈处一道尚未痊愈的剑痕,在夕阳下泛着狰狞的红光。
原来,在将情报卖给堵主事后,牛慧海就预见到了可能的报复。他故意放出风声,引蛇出洞。
那些郁家残余的修士果然中计,一路追杀他到黑松林。若非他主修的已臻化境,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好在天枢盟的执法队来得及时。牛慧海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的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