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随即,丹药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然后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的生机,沿着经络游走四肢百骸。
咔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鸣声从青年体内传出,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断裂的肋骨在生机灌注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复位、接合,骨裂的缝隙被新生的骨痂填满。塌陷的肺叶重新膨胀起来,被刺穿的肝脏组织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左臂脱臼的关节咔嚓一声自动归位,扭曲的角度恢复如初。
青年惨白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恢复了健康的红润。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的光芒,然后一个翻身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得完全不像是三十秒前还奄奄一息的人。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活动了一下左臂,最后用力吸了几口气,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仙豆?”他抬起头看向克林,眼神里满是震撼,“不对,味道完全不一样,比仙豆温和太多了,我连一点疲惫感都没有——不,我甚至感觉比受伤之前状态还好!这是什么原理?”
“我叫它回春丹。”克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药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仙豆温和点,不至于补过头。仙豆那种瞬间激活细胞再生的方式,对身体的负荷其实不小,用得多了会加速细胞端粒损耗。回春丹是直接从本源层面修复,顺便还能补充点元气。”
“端粒损耗?”青年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名词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就是寿命。”克林补充道,“吃太多仙豆,表面上看不出问题,但实际上会折寿。只是赛亚人寿命本来就长,折个几十年感觉不出来罢了。”
青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把“回春丹”这三个字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现在,理一理情况吧。”克林重新把话题拉回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青年,“你叫特兰克斯,对吧?你的父亲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克林不是那种喜欢绕弯子的人。
特兰克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挺了挺胸膛。这个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我的父亲是赛亚人王子,贝吉塔。”
声音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海面上被孙悦砸出来的巨浪正在缓缓回落的水声,能听见胶囊公司大楼外墙上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能听见露台角落里布尔玛养的那几盆多肉植物被风吹动时叶片摩擦的沙沙声。
然后——
“呕——”
布尔玛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干呕表情,整个人连连后退了三步,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面前拼命扇风,好像刚才听到了什么让她生理不适的话。
“你别开玩笑了!”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强烈抗拒,“贝吉塔那个发际线退到后脑勺、成天板着脸的矮个子?他比我大多少岁来着——算了不重要——在这个世界,他可是我姐姐塔依丝的老公!他们俩感情好着呢!我嫁的是克林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克林身边,一把搂住克林的胳膊,示威似的把脸贴在克林肩膀上,冲特兰克斯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这才是我的男人。头发浓密,身高合适,脾气好,会做饭,还会炼丹。贝吉塔?那个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连自己儿子生日都记不住的傲娇秃子?拉倒吧。”
特兰克斯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的全然崩溃状态。
“你……你嫁给了克林叔叔?”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爸爸娶了塔依丝阿姨?那我是谁?我怎么出生的?”
他抱着头蹲了下去,手指插进紫色的头发里,用力揪着,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不对不对,这个时空的历史偏差值绝对出了问题。时界王神说过,平行时空之间虽然有差异,但核心的大事件节点应该是趋同的。贝吉塔和布尔玛结婚生下特兰克斯——这是被时之巢记录在案的‘固定历史节点’之一,不可能被篡改的——”
“行了,布尔玛,别逗他了。”
孙悦终于开口了。她走上前几步,在特兰克斯面前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特兰克斯猛地抬起头。
孙悦近距离打量着这张年轻的脸,眼神里有一种姐姐看待弟弟的温和。她身上那股属于赛亚人特有的气息——那种与生俱来的、带着野性与战意的气——让特兰克斯感到了一丝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