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发出细微嗡鸣，薛无影握着方向盘瞥了眼后视镜。
池佑安靠在真皮座椅上，颈侧贴着块医用胶布，渗出的血迹在纯白布料上晕开深色痕迹——那是之前留下的伤。
“真不用找人一起去？”薛无影猛踩油门避开抢道的货车，仪表盘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
“诶，池佑安。你是不是算错了。”薛无影问，“谢少康是2018年才入的集团，他谋划十一年，那蛊必然不是从集团内部得来的。”
池佑安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阻止，这货说不定以后就是个祸害，你还让他进上层！你疯了！”
池佑安轻喟一声，“真好精品店。”
薛无影顿了顿，“是甄酒？”
“不完全是，她背后还有别的人。”
“长老团？我早就觉得那些长老烦了，你要是也觉得我立刻…”
“薛无影，”池佑安突然打断他的话，“你觉得集团内部，最大的危害是什么？”
薛无影想了想，“长老团啊，一天就唧唧歪歪的，也不做实事。”
“没有长老团制约，集团早就完了。”池佑安说，“我能察觉到，集团里出现了蛀虫。不知道是谁在内部与外界合作，这样下去离完蛋不远了。”
“那你还要走，不留下处理吗？”
“我把事情都交给小白了，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跟着她，她指哪你打哪。”
“得嘞。”薛无影回答，“什么时候回来？”
池佑安闭上双眼，眉头微蹙，只觉得五脏六腑被扭曲的疼。她艰难的回答，“不确定，至多三年。”
“行啊，回来的时候发消息通知我，来接你。”薛无影道。
“盯紧长老团。”池佑安忽然睁开眼，瞳孔映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路灯。
飞机跑道的灯光刺破雨幕时，薛无影猛地刹住车。
池佑安打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她肩头，行李箱拉杆撞上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薛无影望着她消失在安检口，车载电台突然爆出刺耳杂音，他扯下耳机摔在副驾。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缀在百米开外，车灯在雨幕中晕染成诡异的血色光斑。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翟淙洧发来的：『人送走了？』
薛无影看着消息勾唇笑了笑，回复对面：『送走了』
翟淙洧：『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薛无影：『昨天问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又跟来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担心她啊？』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薛无影盯着手机半晌没等到回复，便重新钻进了车，启动车辆准备离开。
此时对方的消息恰好弹出，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没有』
薛无影看着聊天框低声笑道：“嘴硬。”
他飞快打下一行字，发送给对方：『她说不确定，不过至多三年。』
......
2025年3月31日，上巳节，忌出行。
“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病养好了吗？”白舟北接通电话后楞了一瞬，在听清对方声音后，便将这藏在这两年里的担忧全都诉说了出来。
池佑安告诉白舟北，自己现在在前往北域南疆的路上，再用不了一小时，便能到达目的地。
池佑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还行吧，我个人犯了点事，去南疆暂避避风头。顺便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集团那边还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池佑安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福海？”白舟北没应对方的话，而是说道，“田姝雅前些时候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重管话外话？”
“话外话啊...”池佑安想了想，“她管的挺好的，况且我也没想再拿回来。”
“什么意思？！你要彻底放手，把剧团交给田姝雅？”白舟北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池佑安会这么决定，“那你以后干什么去？当天桥底下要饭的流浪汉吗？”
对方沉默。
白舟北等了半晌没听见池佑安的声音，便问：“你哑巴了？”
“我懒得管，以前有人帮我，这次没人帮忙了。”池佑安这才开口，“剧团本来就不是我的，再者田姝雅比我更合适。话外话交给她，老爷子也没意见。之后吗，我打算挂名到剧团当个演员，时间自由自配，也不会影响到我自己的安排。”
“得，你自己觉得好就行。”白舟北说，“清明前你能回来吗？消失两年了，这次回来不去看看崔误善吗？”
“我到了，先不和你说了。”池佑安借口挂了电话。
此时，车辆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两侧是干燥的土地，直延伸至天际边，宛若大地的枯黄之歌。
驾驶座上的青年透过后视镜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