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所以说,你已经去探过雾隐山庄了。”池佑安听完时璃的叙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紫檀木桌面的纹路,抬眼问道,“和你同去的那个人呢?”
时璃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素色袖口,眉宇间凝着几分愁绪:“他还在昏迷。官小姐把我们救出来后,他就突然没了意识。我仔细检查过,官小姐也请了别的医生来看,都查不出任何异样。就是……一直昏睡不醒。”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就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的电脑。”
池佑安眉头微蹙,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她的目光落在窗棂外那株半枯的玉兰上,花瓣蜷曲着,像是凝固了时光。
“昏迷有多久时间了?”
时璃想了想回答:“到今日已经有五天了。”
“五天……”她低声重复,忽然转头看向时璃,“寻常人昏迷超过七十二时辰,要么脉象紊乱如乱麻,要么气息渐弱似残烛,哪有这般安稳得像睡熟了的?”指尖的叩击骤然停住,她眸光锐利了几分,“你再仔细想想,雾隐山庄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哪怕是一片花瓣、一块碎石,只要让你觉得不对劲的。”
时璃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困惑,半晌才缓缓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我和他接触的东西完全一样。”话音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他的身份或许有些特殊。”
“特殊?”池佑安追问。
“我是在路上捡的他,”时璃斟酌着措辞,“我观察下来,他应该是渊暮的人。”
池佑安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只青瓷笔洗。
笔洗里盛着的清水毫无征兆地泛起细密涟漪,像被无形的指尖搅乱。
“渊暮……”她若有所思,抬眼问时璃,“那个人现在在哪?我方便见他一面吗?”
“你要见那个小子啊?”官曙珠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池佑安和时璃同时抬头,只见她正扶着雕花栏杆往下走,一身朱色旗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池佑安,房间给你安排好了,你和你男朋友挨着住,没意见吧?”
池佑安没接她的话,转头看向时璃:“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席矍。”时璃答道,“人在楼上,我带你去看看?”
官曙珠撇了撇嘴,快步走到客厅中央:“池佑安,你故意装没听见我说话是吧?”
池佑安这才抬眼看向她,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知道阿姊山吗?”
“知道啊。”官曙珠一脸疑惑,“阿姊山怎么了?”
池佑安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档案,递到她面前:“我得到的消息是,阿姊山附近住的都是茶户,采茶女居多。那边向来有个说法,要想茶业兴旺,每年得向茶神娘娘供奉。茶神像在阿姊山深处,去供奉的多是女子,可那些进了山的姑娘,再也没回来过。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着官曙珠的表情。
官曙珠接过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冰凉的屏幕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垂眸盯着档案里那行“近三年失踪采茶女共计二十七人”,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查这个做什么?阿姊山的事大家不是早有定论吗?说是山里有瘴气,姑娘们迷了路失足坠崖……”
“失足坠崖会连尸骨都寻不见?”池佑安缓步走到她身后,视线落在博古架第三层那尊缺了角的玉蟾蜍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何况去年有个茶农偷偷进山,说在茶神像前看到过半截染血的银镯子。那镯子的样式,和三年前第一个失踪的采茶女戴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官曙珠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狐疑,“那个茶农是你的线人?”
池佑安只是耸了耸肩,没承认也没否认。
官曙珠指尖一颤,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玄关处,从樟木箱底翻出一张泛黄的舆图。
将舆图在茶几上铺开时,边角因陈旧而簌簌作响。
“阿姊山深处有处废弃的祭坛,因为瘴气太重,我祖父辈时就没人敢靠近了。你们看这里——”她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一角,“雾隐山庄的后山密道,恰好能通到祭坛西侧……不过这图有些年份了,现在的雾隐山庄还有没有保留这条密道,我就不清楚了。”
池佑安和时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池佑安收回目光,忽然问道:“说起来,我还不太清楚,昆港的黑势力里,黎默阳不是一直稳坐第一吗?他有商会撑腰,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可这渊暮是怎么做到能和他分庭抗礼的?”
“或许是因为,渊暮走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小道,偏这小道还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