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晏则坐在皮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本线装书,书页边缘泛着磨损的毛边。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肖晏则翻过一页,书页翻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卫霜华垂眸:“肖总自有安排。”
他忽然合上书,书脊在膝盖上磕出轻响:“东区地皮的审批卡住,是因为有人拿六年前的事做文章。”他抬眼,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珍珠上,“有人说,卫霜月的死不是意外。”
卫霜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刻意让语气平淡:“都过去六年了,还会有人提起?”
“你觉得呢?”肖晏则站起身,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像片沉默的乌云,“当年负责验尸的医生上周出了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他忽然逼近一步,雪松的气息裹着压迫感涌来,“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卫霜华后退半步,项链的搭扣硌得后颈发疼:“肖总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查清楚。”肖晏则从茶几上拿起个信封,封口处没有火漆,“阿月的死,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坎。”
信封被卫霜华捏在掌心,边缘的纸角硌得指节发白。她垂眸看着地毯上冷杉木香薰滴落的痕迹,顿了顿说:“肖总就不怕,我查出来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
肖晏则的指尖在书脊上摩挲,“卫秘书,你说阿月有没有恨过我?”
卫霜华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让你见笑了。”肖晏则忽然说,目光飘向窗外,“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以前。”
雨点击打落地窗的声响里,卫霜华听见自己心跳撞碎在胸腔的声音。
“我会查清楚的。”她将信封塞进手包。
走出休息室时,一名男人正站在电梯口。
黑色风衣的领口沾着片枯叶,他低头点烟的瞬间,卫霜华瞥见他靴底沾着的红泥。
“你就是肖总新招来的秘书。”男人打量了一番卫霜华。
“嗯。”卫霜华点头,她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莫非是因为自己这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她想了想便试探性的问对方:“先生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松风谛。”男人道,“肖总的保镖。”
卫霜华眸光一闪,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松风谛的目光还黏在卫霜华颈间的珍珠上,像鹰隼盯着猎物的咽喉。
卫霜华对着镜面理了理衣领,玻璃映出她身后男人夹烟的手。
“小秘书看着面生,刚来肖氏?” 松风谛的烟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涌进来,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卫霜华指尖发紧。
“上周刚入职。”卫霜华说,“松风先生整日跟在肖总身边怎么会觉得我面生呢,他们都说我长得很像肖总那个已故的未婚妻呢。”
松风谛表情一顿,夹着烟的手颤了颤,“我说怎么瞧见你感觉莫名熟悉呢,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来,你这张脸确实和她长得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吗?”
卫霜华的指甲在掌心掐出半道月牙,电梯顶灯的光晕落在她颈间的珍珠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说笑了。”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蹭过珍珠,“卫家只有一位千金,我不过是运气好,长了张相似的脸罢了。”
“也是,死去的人又怎么会活过来了,除非是冤魂索命。”松风谛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卫霜华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电梯下行的嗡鸣里,她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冤魂索命?若真是冤魂,那可真就说明姐姐的死有大问题。
“松先生这话,倒是像亲眼见过冤魂似的。”卫霜华扯了扯嘴角。
电梯“咔”地顿在十层,门开的瞬间涌进股铁锈味。
几个装修工人扛着钢管走过,其中一根蹭到松风谛的风衣,勾出根银白色的线。
“小秘书不去档案室?”松风谛突然按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烟蒂在金属壁上碾出焦痕,“肖总让你查的事,不需要找旧文件吗?”
“你怎么知道?”卫霜华一顿,看向松风谛的表情变得探究。
“肖总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松风谛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霜华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十层的走廊比楼上昏暗许多。她故意放慢脚步,听着身后松风谛的脚步声。沉重,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
“你没有事做吗?跟着我们干什么?”她忽然停在挂着“档案B区”牌子的门前,指尖抚过斑驳的门牌。
松风谛停在她的身后,“我闲来无事,小秘书要查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卫霜华挤出一抹笑,客气而疏离的说:“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这么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