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我看了。有五处需要修改。我们下午再谈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北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哪五处?”
“第一,第四条第三款,关于COO的决策权限。你加的‘在紧急情况下,COO可先行决策后补报CEO’这一条,定义太模糊。什么是紧急情况?谁来界定?如果COO滥用这一条款,事后补报,CEO也只能被动接受。我的修改意见是:删除这一条,或者在条款中明确‘紧急情况’的具体情形,并且规定COO必须在决策后二十四小时内书面补报CEO,CEO有权在收到补报后四十八小时内推翻该决策。”
“第二,第七条第六款,关于董事会表决机制。你加的‘董事长在董事会会议中享有两票表决权’这一条,我上次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我的修改意见是:删除这一条,维持董事长一票表决权,平局时董事长可多投一票。”
“第三,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财务副总监的汇报线。你写的‘财务副总监向COO汇报’与我上次达成的口头协议不符。我的修改意见是:改为‘财务副总监向CEO和COO双线汇报’。”
“第四,第十八条第四款,关于对赌条款的目标值。你定的营收目标比我预期的高出百分之三十。这不合理。我的修改意见是:以我们合并前各自公司过去十二个月的月均营收之和为基础,上浮百分之十五,作为第一年的营收目标。”
“第五,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退出机制。你加的‘若CEO因个人原因连续缺席董事会会议三次以上,COO可代为行使CEO表决权’这一条,我不能接受。我的修改意见是:删除这一条,或者改为‘若CEO因健康或其他不可抗力原因连续缺席董事会会议三次以上,由董事会指定一名董事代为行使CEO表决权,但该董事不得为COO或其关联方’。”
肖遥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几乎能听到顾北辰的呼吸声,平稳但压抑。大约过了半分钟,顾北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明显比刚才冷了几分:“肖遥,你的修改意见,我收到了。但我不得不说,你的条件,比我们上次谈的更加苛刻了。你几乎在所有关键条款上都收紧了控制权。这让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诚意跟我合作。”
“我有诚意。但我的诚意,建立在公平和互信的基础上。你给我的协议草案,多处条款都偏向你的利益。我只是在纠正这种不平衡。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合作,就应该接受这些修改。”
“肖遥,你所谓的‘公平’,就是让你自己掌控一切。CEO是你,董事长是你,董事会你占多数,财务总监由你提名,财务副总监向你汇报,COO的决策权被你限制,对赌目标被你压低,退出机制也被你收紧。你几乎把所有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留给我的,只是一个空壳职位和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你觉得,这样的合作,对我公平吗?”
“顾北辰,我控股,这是我们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确定的底线。你当时是同意的。现在你在协议中通过各种条款试图侵蚀我的控制权,这难道就是你的诚意?”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长,几乎有一分钟。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肖遥,既然我们无法达成一致,那合作的事,就算了。我会让法务团队通知你,终止合并谈判。你好自为之。”
“顾北辰,你……”
电话被挂断了。肖遥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几秒。他没有想到顾北辰会如此干脆地终止谈判。他本以为,顾北辰会像上次一样,在关键条款上做出让步,然后双方达成妥协。但顾北辰没有。他直接终止了谈判,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
肖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挫败。他为了这场合并,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不仅没有得到顾北辰的配送网络,还得罪了一个潜在的盟友,树立了一个潜在的敌人。他知道,顾北辰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他终止谈判,并不意味着他会就此罢手。相反,他很可能会转而扶持肖遥的竞争对手,或者用其他方式来对付他。
下午三点,肖遥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北辰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简短而冰冷:“肖遥,今天的决定,你会后悔的。”
肖遥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回复。他知道,顾北辰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今天开始,他多了一个敌人。而这个敌人,远比刘龙、马德胜之流要危险得多。他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材料。他没有时间去后悔,也没有时间去恐惧。他必须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