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会试6 《春秋》考题
    转眼便是二月二十一日。

    张兴一觉睡足,起身只觉神清气爽,浑身没有半分疲惫。

    他伸骼膊踢腿活动开僵硬的筋骨,抬眼望向号舍外,漫天风雪已然小了大半,刺骨寒风弱了不少。

    此刻全场大半考生还在对着四书考题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但是张兴这边三篇文章早已写完,心中没有任何负担。

    他干脆早早取来交卷木牌,挂在号舍门外,示意已经完成答卷,等侯交卷离场。

    不多时,贡院传来鸣锣号令,准许挂了交卷木牌的考生先行交卷出号。

    张兴麻利收拢笔墨、干粮、小火炉一应杂物,拎着考篮,跟着队伍成了第一批走出号舍的举子。

    众人排队等侯通过贡院龙门时,前方传来一阵刻意张扬的对话。

    一道讨好的男声响起:“郑少爷,以您满腹才学,此番会试定然稳稳妥妥高中。”

    紧随其后,一道少年音傲气十足,听得人耳膜发涨:“那是自然,区区一场会试,对本少爷而言不过手到擒来,无非是名次高低不好拿捏罢了。”

    张兴在队伍末尾听着,心底暗自摇头,只觉得此人太过狂妄轻浮。

    他自己堂堂湖南解元,寒窗苦读十数载,对笔下文章虽有十足底气,却也从不敢当众大放厥词,打包票说自己必中进士。

    身旁一名性子耿直、看不惯张扬做派的举子忍不住开口诘问:“兄台口气如此之大,敢问籍贯何处、高姓大名?不妨告知我等,待放榜之日也好印证今日所言。”

    那倨傲少年张口就要自报家门:“小爷名叫郑景元,我祖父……”

    话才说到一半,他身侧随行之人慌忙暗中拽了一把他的衣袖。

    郑景元瞬间反应过来,话锋一转,气焰反倒更加嚣张:“小爷的身份,岂是你区区一介举子配打探的?

    实话告诉你,有些人天生命数贵重,生来便与尔等凡俗不同,这份福气,你们羡慕也羡慕不来,哈哈!”

    话音落下,龙门闸门彻底敞开,郑景元带着一众随从昂首挺胸,大摇大摆抢先踏出贡院,半点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他后面队伍里瞬间炸开锅,四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人架子这么大,想必是朝中高官权贵家的子弟。”

    “徜若此人真能登科上榜,其中必定藏着徇私黑幕,到时我直接去顺天府衙递状纸告发!”

    周遭人声嘈杂,各种猜测、不满交织在一起,张兴只是静静立在队伍之中冷眼旁观。

    空口无凭的争执、没有实据的揣测,他向来不愿掺和半分。

    走出贡院大门,远远就听见阿财扯着嗓子使劲挥手呼喊:“少爷!少爷,我在这儿!”

    等张兴走近,阿财连忙快步上前,又取一件厚实防风大氅披在早已裹得厚实的张兴身上,殷勤汇报:“少爷快上车,我天不亮就租好了暖车,车厢里炭火盆一直烧着,还特意新买了便携恭桶,您上去好好歇息,暖暖身子。”

    张兴眉眼一弯,笑着夸赞:“阿财,你如今做事越来越周全,越发能干了。等少爷此番高中进士,给你加两成月钱,好好赏你。”

    阿财乐得眉眼都挤到一处,连连拱手:“多谢少爷抬举!小人这点眼力见,全都是跟着少爷学来的!”

    乘车回到湖南会馆,张兴安安稳稳休整了整整一日。

    转瞬到了二十二日凌晨,养足精神的张兴再度早早动身,赶在贡院开门前排队,等侯会试第二场入场。

    会试第二场一共五道五经制义题,张兴的本经是《春秋》,本场下发的五道考题,便都是围绕《春秋》经文设问。

    搜检、领号流程走完,他被分到东序一百二十七号号舍。

    这间号舍位置、墙体密封性远不如第一场的西序三十八号上等号,好在地面干燥、漏风不多,勉强算得上中等号舍,不算遭罪。

    片刻后,考题逐排分发到手,五道《春秋》大题清淅印在卷面上,张兴一看,题目是:

    其一、《春秋》元年春王正月,大一统之义

    讲的是《春秋》开篇尊王正月的微言大义,论述天下一统、尊奉天子、端正朝纲。

    贴合朝廷收拢权柄、统一吏治的务实论调。

    其二、齐桓公会诸候于葵丘,以礼定盟

    讲的是春秋时齐桓公葵丘会盟、约束诸候一事。

    阐释君臣尊卑,诸候守礼,止戈安民的治世道理,映射当下朝堂调和各方派系、安稳民生的施政思路。

    其三、晋文之伐楚,义利之辨

    这题围绕晋楚城濮之战辨析公义与私利,点明为官理政当以家国大局、公心道义为先,摒弃私人党争、一己私利。

    其四、讥世卿专政,防臣下擅权

    讲的是《春秋》中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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