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简多馀的会面,能推的宴席一概婉拒,行程还是被硬生生拖慢。
明明心里急着赶回宝庆,可一天耽搁一点,归途反倒一日比一日缓慢。
每到夜里,随行众人各自歇息,驿馆里只剩一盏孤灯,白日的喧闹全部散去,张兴独坐房中,反复琢磨婚事的安排,心中有些左右为难。
周玉秀是三房定下的媳妇,四叔一家定居宝庆,这一头的婚礼肯定要放在府城办,不用多想。
让他拿不定主意的,是本家迎娶周玉宁这一桩,到底该在宝武县老家操办,还是直接在宝庆府城简办。
若是回宝武祖宅成婚,能够正式祭拜宗祠、叩见列祖列宗,又能守在父母身边,完全贴合宗族礼法和乡里规矩,正统又体面。
可在家办喜事,置办酒席、接待全村乡邻、打理各类杂事至少要耗上半个月,一堆琐事缠身,肯定会眈误温习课业,赶不上十月动身赴京、备战来年春闱的计划。
可要是直接在宝庆府城简单办婚,采买操持省事省心,能早点和两姐妹相聚相守。
坏处也十分明显:没法回乡祖坟行完整的告祖大礼,还要折腾父母来回赶路,传出去难免有乡邻嚼舌根,说他年少得志、忘本自大。
一路走一路权衡,两种方案各有优劣,他始终拿不定主意。
原本短短几日就能走完的路程,被各类应酬耽搁,整整走了八天,还没能踏入宝庆府城地界。
眼看着前路就是熟悉的宝庆故土,张兴心里终于有了决断:一切以科考前程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