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张兴立刻快步上前,低声贴心询问:“公子,这几天辛苦了。
马车上备有恭桶,若是急迫,可在车上先行解决。”
张兴踏出贡院高墙,晚风拂面、心境舒展,紧绷多日的身体骤然放松,方才极致的急迫感已然褪去大半。
加之街边人来人往、众目睽睽,实在有碍观瞻、失了斯文体面。
他只是加快了上车的速度:“无妨,先回书院再说。”
马车疾驰返程,一路清风相送。
回到书院居所,张兴先净身再沐浴,连日积压的疲惫与憋闷顿时消散多半,整个人都感觉通体舒畅轻快起来。
这两日熬夜伏案、强忍不适,身心早已透支,他倒头便睡,很快就沉沉入眠。
张兴一直睡到才午后悠悠转醒,阿财特意买来各式鲜香美食,摆在桌前,想要让少爷好好进补一番。
张兴却微微摆手,这些东西他现在可不敢下嘴。
明天还要考乡试第二场,现在还要坚持少吃少饮、清淡自持,延续应试状态,不能给后续考试增添半点负担。
休息间隙,他随口问询舍友归院情况。
阿财连忙回话:“回少爷,林公子、赵公子早前已经顺利出闱,现在正在隔壁歇息休整,唯独谢公子至今未见身影,尚未归院。”
张兴闻言微微一怔。
没想到心态最紧绷、压力最大的谢明轩,竟是四人中最晚交卷的一人,想来是通篇反复打磨、字字斟酌,被心态拖累,耗时极长。
他人的命运自己无法干预,张兴轻叹了一口气。
他不再多问场外琐事,彻底放平心境,闭目养神、静心调息,全力休养状态,只为迎接次日的第二场。
八月十二日,依旧是四更天,依旧是天色漆黑。
张兴与一众士子再度集结,一同奔赴贡院,参与第二场考试。
张兴看向身边的谢明轩,只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倦怠憔瘁,身形疲惫不堪,显然首场耗费心神过甚,一夜未曾好好休整,状态堪忧。
张兴开口问道:”景行兄,你还好吧?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谢明轩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子盛不必为我担心,我还抗的住!”
见状张兴也不好多问。
相较于首场繁琐严苛的核验、搜检、问询,第二场入场流程大幅简化,规矩虽在,但大家都已经有些熟悉,所以整体进度飞快。
直至巳时,约莫上午九、十点钟,张兴跟随批量人流,稳步踏入贡院之中。
有了首场应试经验,所有士子皆是熟门熟路,进退有序、没有再慌乱拥挤。
沿途兵丁查验身份、简易搜检、核对名册,一气呵成、顺畅无阻。
顺利通关之后,要重新抽号,张兴依照分配指引,前往本场专属号舍。
此番自己的运气不佳。
新号舍位置偏近后侧厕位,算不上恶臭熏天的头等臭号,却始终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秽气,
没风时还好,一旦有微风吹过,秽气随风飘散,萦绕鼻尖,让人颇为不适。
入号前,张兴目光一瞥,他竟看到了首场抽到臭号的那名永州士子,他居然在臭号中坚持考完了第一场,今天还能正常来考第二场!
巧的是,对方恰好被分到了自己隔壁。
那人脸色依旧惨白,眉眼间满是苦涩,张兴看着这一幕,也不知对方心里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恼。
张兴推门进入号舍,第一时间取出提前备好的上等熏香点燃,又戴好随身鼻塞,最大限度隔绝异味。
随后才有条不紊安顿行囊、摆放笔墨纸砚、规整应试物件,静坐等侯考题下发。
第二场考试内容固定,分别为诏、诰、表应用文各一道,判词五条,外加一首五言八韵试帖诗。
诏诰表皆是朝廷制式文章,行文、格式、体例皆有定规,只需严守章法、格式端正、文辞得体,便不会出错;
五道判词题考的都是生活中常见的案例,没有刁钻疑难案例,只要熟通律法条文,紧扣《大顺刑律》,公允断案,便可稳妥得分。
至于试帖诗,讲究格律工整、对仗严谨、意蕴端正,不甚注重才情张扬。
经过多日特训打磨,张兴早已得心应手,虽不算天赋诗才、落笔惊艳,却绝对平仄无误、对仗工整、格调端正,挑不出半点毛病。
整场答题,张兴文思顺畅、落笔稳健,进度极快。
可周遭持续不散的秽气,始终侵扰心神,让他极为难受。
首场便极少进食、滴水克制,本场又身处异味之中,连日体虚气弱,作答期间他忍不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