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多年以来的惯例,岳麓书院如期举办了大型士林文会,广邀全湘各地的青年才子齐聚一堂,切磋文笔、交流学识、比拼才情。
这场盛会汇聚了湖南大半青年英才,是本年度湖南士林最受瞩目、声势最盛的大事。
消息传开,城南书院内亦是人心涌动。
杨山长召集院内学子,当众鼓励众人积极赴会,诸位授课执事也纷纷劝导院内优秀学子踊跃参与。
杨山长还特意单独叮嘱张兴:“子盛,此次岳麓文会汇聚全湘英才,难得一见。
你功底扎实,正好借此机会出去开阔眼界,与同辈学子切磋交流,取长补短,亦是一桩好事。”
面对山长的好意,张兴略一思考便躬敬拱手回道:“多谢山长提携看重。
只是弟子眼下一心备战明年乡试,不敢分心。
文会重在临场诗赋、耗时耗力,弟子更想沉下心来专攻经义策论,便不赴会了。”
杨山长看张兴心性沉稳、目标明确,便不再强求,笑着颔首应允:“也罢,随你去吧。”
有很多人知道张兴放弃了这次岳麓文会之后,纷纷为其感到惋惜,认为他丧失了一次在士林扬名立万的机会。
但在张兴看来,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并无半点可惜。
一来,文会之上比拼的多是临场才情、诗词文采,浮华有馀,实用不足。
一时的士林虚名、人前风头,根本比不上明年乡试一举中举的实打实功名,他不愿为了无谓的切磋应酬,打乱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备考节奏。
二来,他对自身长处心知肚明。
自己深耕经义、策论与时文,章法稳健,适配科考应试,不擅长即兴诗赋、临场逞才,
与其去文会之上平平无奇、凑数热闹,不如安坐书斋,潜心精进学业。
岳麓文会举办的数日时间里,湖湘文坛风起云涌。
岳麓书院接连涌出数码才情斐然、落笔惊艳的青年才子,一时风头无两,惊艳整个长沙士林。
在这次岳麓文会上,城南书院内部也有不少常年蛰伏、默默苦读的新人学子趁势崛起,凭借平日积累崭露头角,在院内声名鹊起,收获了不少赞誉。
其中,素来与张兴齐名、常被众人拿来对比高下的沉清辞,更是借着这次文会大放异彩。
他诗赋灵动、谈吐风雅,临场表现极为亮眼,瞬间圈粉无数。
一众好事的学子纷纷吹捧造势,将他冠上了“城南书院第一才子”的名号,四处传扬。
不少爱看热闹、喜搬是非的学子,特意跑到张兴面前絮絮叨叨,刻意提起沉清辞的风头,说起来话句句暗含对比,妄图挑起两人的纷争,等着看二人高下之争。
有同窗忍不住打趣:“张兄,如今院内人人都称沉兄为城南第一,你这位往日翘楚避而不战,莫不是自认不如了?”
张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平静回道:“各有所长,各有所志而已,沉兄擅长诗赋,才情出众,张兴只有佩服。”
这些人不死,把张兴的话“稍加”改编去沉清辞面前挑动道:“沉大才子,那张子盛似乎对你颇有不服,说你只是擅长诗赋,文章并不如他。”
谁知沉清辞却一脸严肃地驳斥了来人:“我相信张兄的为人,他绝不会有如此无礼的说辞,你等就不必再我和张兄之间挑拨离间了。
而且诗词确实只是小道,沉某也知道自己文章和张兄还有一定距离,张兄是我追赶的目标,尔等不必再做此小人行径了。”
尽管张兴和沉清辞两个当事人都不接招,但这种传言还是在学院内偶尔被人提起。
如今的张兴心无杂念、早已看淡这些士林虚名与同辈攀比。
他所有心思都落在乡试备考之上,对这些无谓的吹捧、攀比与纷争全然无心顾及。
无论旁人如何议论起哄,他始终安然自持,从未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心生浮躁,自乱备考阵脚。
在这段日夜苦读、紧绷自律的高强度备考日子里,唯一一次让张兴暂时放下课业、走出书斋,便是九月秋汛过后的实地察访课业。
当年入秋之后,湘江流域连日降雨,江水暴涨,最终引发大范围秋季大汛。
汹涌江水冲破沿岸浅堤,肆意漫流,长沙沿江数个州县大多数都遭了殃,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
良田被大水淹没冲毁,百姓民居坍塌损毁,沿江十里箫条破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饱受天灾苦楚,满目灾情触目惊心。
城南书院主讲策论的吴夫子,治学素来务实,最是反感学子死读书、读死书。
他常对院内学子说道:“策论之道,不在纸上空谈圣贤义理,而在洞察世间民情、通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