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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选了《春秋》当本经,我城南书院能讲《春秋》的夫子也有几位,但大家都知道只有慎修兄才是讲《春秋》的当代宗师。
这样,不必你正式收徒、常年授业,只需抽空考校一番,稍加点拨引路,便足够他受益终身。”
陆景渊手抚长须,沉默片刻。
他刚来城南书院这里时本是想着一心避世清修,不愿再沾任何朝堂和士林的琐事,
但他在国子监教了一辈子的书,现在完全闲下来,日子一久,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总想找一点事干。
现在架不住多年老友情面,又听闻是院试案首、心底不由得动了几分惜才之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勉强与自持:
“罢了。
你我年少同窗,相交数十载,你既亲自开口,我也不好一味驳你的情面。”
“我依旧不会开门收徒,也不愿日日坐馆讲课。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破例给他一次当面课业测试的机会。”
“若是他根底扎实、心性沉稳堪造,我便偶尔指点他读一读《春秋》的精要;
若是徒有虚名、心性浮躁,那便不必再来登门,我也懒得白费心神。”
杨崇河闻言当即面露笑意,拱手道:
“多谢慎修兄成全!我明天一大早便带张兴前来拜谒,到时候任你考核。”
陆景渊微微颔首,重新拾起案上经卷,神色又复归淡漠闲散:
“先看过人、试过学识,再谈其余吧。”
另一边,张兴几人安置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张兴与谢明轩兴致不减,当即带着阿财与谢明轩的书童一道出门,往长沙城内街市而去。
一入长街,四人眼界大开。
此时虽已初冬,街市却暖意盎然,商铺连绵,旗号飘扬。
米行、布庄、书坊、笔墨店、茶肆、酒楼、点心铺挨挨挤挤,叫卖声此起彼伏。
南来北往的客商操著不同口音,挑夫脚夫步履匆匆,车马往来不绝,一派省会大城气象。
更让四人意外的是,城中并无严格夜禁,天光未昏,街上已是灯火初上。
不仅男子往来从容,就连妇人身着襦裙、头戴帷帽,也可结伴逛街、选购物品,茶坊酒肆之中亦有女子落座闲谈,风气远比宝庆开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