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微微一笑:“你我同窗挚友,本就该相互扶持。
入了书院,往后一同苦读,争取乡试同科高中。”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望着满城书香,前路豁然开朗。
长沙求学的第一关,终于稳稳跨过。
不多时,书院教习便领着张兴、谢明轩前往西侧学舍安顿。
城南书院按经学、制艺、策论分斋治学,二人同被分入明经斋的东舍。
一间大舍住四人,除了他们,还有两位早已入院的学子。
靠左首伏案读书的青年起身拱手,举止沉稳:“在下林文翰,衡州人,廪生出身,今年年初入院,本经是《礼记》。”
他出身乡间耕读之家,为人踏实内敛,一心以乡试为目标。
靠窗边负手而立的少年爽朗笑道:“在下赵砚之,湘潭人,附生,家中经商。
爱结交朋友,本经习的是《诗》。”
他性情外向活络,消息灵通,长沙城内大小动静都一清二楚。
张兴和谢明轩两也立马介绍起自己来,四人互通姓名、籍贯与学业,彼此客气见礼,气氛相当不错。
教习随即招手让二人近前,笑着开口问道:“你们既是新入书院,可知我城南书院的作息与课业规矩?
张兴与谢明轩齐齐凝神:“学生不知,请先生告知。
教习扳指细说:”我先跟你们讲下你们秀才班的课业情况:
第一门经学,讲《四书》《五经》大义,由孙先生主讲,专解朱熹集注,乃是八股文章的根基;
第二门制艺,专教八股格式、破题、承题、起讲、八比章法,由周先生教授,他最懂考场文章规矩;
第三门策论,教时务、吏治、民生对策,由吴先生指点,专练乡试最重的压轴大题;
第四门诗赋,训试帖诗格律、押韵、对仗,由郑先生把关,保你们诗题不丢格式分。”
被岳麓书院拒绝后,两人径直往城南书院行去。
谢明轩心绪稍落,张兴却开口道:“景行兄放心,别忘了我手中还有唐伯母写给城南书院杨山长的亲笔信与信物,当年杨山长受唐家先人大恩,或许能给一线机会。”
谢明轩眼前一亮:“对哦,我竟把此事忘了,子盛,你真是太好了!”
张兴拱手道:“彼此彼此,要是这城南书院也不收我们,还得靠景行兄带我去复礼书院呢。”
不多时,两人抵达城南书院。
此处门面古雅,往来士子不断,护院守立却不冷漠。
见二人气度斯文,护院主动拱手:“二位公子可是来访学?”
张兴上前道:“劳烦小哥通报,我二人是宝庆府新科秀才,慕名求学,另有杨山人故人写的书信请帮忙呈给杨山长。”
护院立刻入内通报。
片刻后,一位温厚的知客出来接引:“二位可是从宝庆来?山长已在花厅等候,请。”
二人随之前行,庭院古木参天,竹影清雅,书声琅琅,文风淳厚。
入了花厅,一位须发半白、眼神清朗的老者端坐主位,正是城南书院山长杨崇河。
二人连忙行弟子礼:“晚生张兴、谢明轩,拜见杨山长。”
杨山长抬手虚扶,温和一笑:“不必多礼,坐下说话,你们既是故人举荐,又是新科秀才,不必拘谨。
唐兄当年于我有恩,那唐家侄女的书信我已看过,那信中说你是唐家侄女的准女婿?”
张兴拱身回道:“回杨山长,正是如此。”
张兴边说边呈上自己的案首红案:“晚生张兴,今年宝庆府院试案首,这位是同窗谢明轩。
我二人深感府学师资有限,特来长沙求名师指点,备战乡试,恳请山长收录。”
杨山长接过红案细看,连连点头:“十六岁案首,还得过吕学政赏识,难得。”
他放下文书,坦诚道:“按例,此刻确非招生之时。
但你有才名、你的长辈又与我有旧恩,本院破例一次。”
张兴起身,揖拜:“多谢山长成全!”
而一边的谢明轩则有点不知所措。
杨山长笑着摆手:“先别谢,我城南书院不收庸才,破例也要试真才。
明日上午,我亲出三题,你在考棚作答。
文章合格,便正式入院;不合格,也只能等来年。”
说完他又对谢明轩说道:“这位谢小友既有此机缘来到此处,不妨明天也一起来试考一下,规矩和张小友一样。”
“晚生遵命!” 谢明轩闻言大喜,赶紧起身和张兴一起回复道。
次日一早,考棚之内,考题高悬:一题四书文,一题经义,一题时务浅论。
张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