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兄长的铺子,王英把拿出来的银子推给张兴:“兴崽,我们这次一共卖了六亩旱地,三亩水田,一亩盛果期的蜜橘地,一口半亩大精养十年的鱼塘。
卖的急,没有卖上好价钱,一共得了五十六银子,全在这了。
你拿着,后续咱们本房聘礼就用这些钱。”
在张承义和王英看来,五十六两银子,这已经比他们听过最体面的聘礼还多不少,怎么著来说也应该够了。
张兴自己心里隐隐觉得可能不够,但是当下也不好明说。
父母要出聘礼的心意,张兴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这银子张兴决定还是交给四婶统一规划,这样才能保证周家两女的礼遇完全一样。
他谢过父母的一片苦心,收好银两,等父母去客房休息时,便转身去了前屋,找到四叔张承智和四婶周氏。
把爹娘变卖田地鱼塘、凑出五十六两银子,专门给他办本房婚事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张兴心里实在没底,便开口询问起来。
他整日埋头读书,从来没操心过嫁娶花销,对聘礼、办酒席要花多少银子,一点概念都没有。
倒不是他想当甩手掌柜,不管自己的婚事。
而是自从定下两门亲事之后,大小琐事全被四婶一手包揽,只让他安心念书,别被杂事打扰。
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笔墨书本,全靠四叔贴补。
四叔四婶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处处操心照应。
若是自己事事算得清清楚楚,非要硬撑著出钱,反而显得生分,辜负了长辈的心意。
所以直到现在,他心里也确实不清楚,手里这五十六两银子,用来做聘礼,到底够不够。
周氏听完,没有直接说够不够,而是慢慢跟他解释府城这边娶媳妇下聘礼的各种流程和费用。
后面委婉说了说,三房这边迎娶周玉秀准备的聘礼规格。
两相一对比就很清楚,如果本房也要照着一模一样的礼数置办,单凭这五十六两银子,根本不够用。
张兴听完,脸色微微一沉,心里又尴尬又愧疚。
这时张承智开口:
“兴儿,我早前就跟你说过,你兼祧三房,就是我和你四婶半个儿子。”
“两场婚事本就是一件事,没必要分得那么明白,周家两个姑娘的待遇也不可能不一样。
这点钱财花销,你不用放在心上。
一会你就告诉二哥二嫂,这银子已经够用了,别让你爹娘掏空家底为难。
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安心读书科考。
要是能考出个举人来,这些都不算什么,说不定到时四叔还要借你的荣光。”
四叔这一番话处处为他着想。
张兴看着二人,眼睛微红,心里满是感激,也不好再执意争辩推脱。
他朝四叔四婶深深的鞠了一躬,默默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没有挣钱的本事,衣食学业、婚娶大事,全都靠着四叔四婶帮衬,难免要被人背后说是靠着兼祧婚姻才获得长辈接济,跟吃软饭一样。
但他本性正直,懂得知恩图报,不会心安理得占便宜。
只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学业有成,定要好好报答四叔四婶今日的帮扶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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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十月三十日,正是阴阳先生选定的纳吉吉日。
为了显示公平,张家和周家三房,四房的婚礼流程都一样,并且安排在同一天,所以结吉这天也是两边同时进行。
(当然到了最后的“请期”时肯定会把娶亲时间错开安排。)
六礼之中,纳吉为定亲关键一环。
在这一环节中男方合卜八字得吉兆,备礼赴女家告知,互换庚帖、订立婚书,婚约自此正式落定,再难轻易反悔。
张家一早便开始筹备,此次纳吉礼数远比重初次的纳采,置办的礼品更为丰厚和贵重。
各色上好绸缎、小巧精致的金银头面首饰、整坛佳酿、鲜肉喜礼、成匣喜饼一一备齐,又备好正式男家庚帖,写明张兴生辰八字、家世门第与结亲诚意。
张承义作为本房家长,亲手执笔书写制式婚书,列明两房婚约、子弟名讳、庚帖信息,白纸黑字,写下世代相守、永不悔婚的承诺。
四叔张承智作为三房的家长,也跟张承义一样写下另一份婚书。
一切齐备后,先前的两位媒婆,分头携带着喜礼、庚帖与婚书正本,分别前往周家三房与四房,正式行纳吉定亲之礼。
媒婆抵达周府,拜见两家长辈,当面告知双方八字合卜大吉、姻缘相合的结果,递上男家庚帖与备好的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