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里,张兴跟着府学的教授和训导们学习经义、策论,也和同窗们互相切磋,
可渐渐发现,府学的课业确实如王训导所说,太过基础,远远达不到乡试的要求。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乡试的考试范围从四书扩展到五经,秀才在入学之时就要从《易经》《尚书》《诗经》《礼记》《春秋》五经中选一经做为自己的本经,以后乡试时就以本经内容作为考题。
五经中《诗经》最易,《易经》《尚书》次之,《春秋》较难,《礼记》最难。
张兴选了相对较难的《春秋》作为自己的本经。(某可是读《春秋》的!)结果全府学都找不出一个能把《春秋》讲透的先生。
下一次乡试就在后年八月,时间紧迫,他不能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思来想去,张兴决定去谢先生的私宅,向他请教考乡试的经验,谢先生举人出身,对其中的门道再清楚不过。
张兴特意选了一个休沐日,备了些伴手礼,登门拜访谢先生。
谢先生见他前来,十分热情,得知他的来意后,更是知无不言,耐心地给他讲解乡试的相关事宜。
谢先生先郑重告知张兴,乡试绝非院试可比,二者有着天壤之别:“张兴,你虽然少年中得院试案首,但万万不可小觑乡试。
它是由秀才进阶为举人的大考,世人称其为‘秋闱’,乃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式科举。
和乡试相比,院试不过是获取秀才身份、取得科举入场券的入学资格考罢了。”
顿了顿,谢先生又细细讲解乡试的规格与流程:“乡试的规格远高于院试,并非由地方学政主持,而是由皇帝亲自钦派翰林或内阁学士担任正副主考,可见朝廷对其重视程度。
乡试一共分三场,分别在农历八月的初九、十二、十五举行,前后共计九天,
这九天里,考生需在贡院封闭作答,吃住都在狭小的号房内,既是对学识的考验,也是对身心的煎熬。”
随后,谢先生逐一拆解了乡试三场的具体内容,语气中满是郑重:“乡试的内容远比院试繁杂严苛,咱们按场次一一说。
第一场最为重要,直接决定考官对你的第一印象,考的是四书文3篇、五经义4篇,五经义需选自己的本经题作答,另外还要考一首五言八韵诗。
关键是,这些文章都要严格遵循八股格式,字数、行文规范、甚至‘代圣贤立言’的语气都有极严的要求,稍有偏差,便会被直接淘汰。”
“第二场则侧重考查实务能力,”谢先生继续说道,“要考五经文5篇,除此之外,还有论、诏、诰、表、判语等内容,
说白了就是让你练习公文写作、模拟判案,这是在考查你日后为官理政的基础能力,可不是单靠死读圣贤书就能应对的。”
讲到第三场,谢先生语气加重:“第三场是最难的,考的是经史时务策5道,要求你结合经史典籍,评论当下时政,还要针对边防、漕运、吏治等实际问题提出可行的对策。
这不仅考你的经学、史学功底,更考你的政治见解和治国眼光,院试从未有过这般深度的考查。”
紧接着,谢先生总结了乡试的特点,点出其核心难度:“乡试的难,体现在方方面面。
一来,它的深度、广度远胜于院试,既要你精通四书五经,还要你懂实务、有见解;
二来,格式、字数、文风甚至避讳都有极严的规定,一个字用错、一处避讳不当,都可能直接落榜;
最关键的是,乡试的录取率极低,整个省下来,不过一百取一,上千名秀才同台竞技,最终能中举的不过十数人而已。”
最后,谢先生用一句通俗的话帮张兴理清二者的区别:“你记住,院试考的是‘读书识字’,只要你把四书背熟、掌握基础写法,便能过关;
而乡试考的是‘治国理政’,它要选的是能为朝廷分忧、能治理一方的人才,绝非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能应对的。”
谢先生还说起了自己当年考乡试的经历:他当年考了两次才中举,第一次落榜后,他反复琢磨失利缘由,想来想去,终究是自己的策论太过刻板,未能结合时事、缺乏独到见解,才未能入得考官法眼。
第二次他特意游历各地,了解民情,钻研往届乡试真题,才勉强中了举。
最后,他也给了张兴和王训导一样的建议:“张兴,你是个好苗子,可宝庆府的教学资源有限,想要稳稳考上举人,最好还是去长沙,找一家好书院深造两年,那里的好书院都名师云集,同窗也都是各地的才子,互相切磋,进步会更快。”
从谢先生家出来,张兴心里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去长沙求学,还要尽快去!
当晚回到四叔家,他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