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府试三
    按谢先生总结的经验来看,这是吕学政最看重的一题。

    张兴调整心绪后,开始下笔,还好自己本身就是底层出身,对这样的问题最有发言权,他不说空言假话,只从农家实情、乡里实情、地方实情落笔:

    “教化先行,粮价为要,弭盗随之,三者一体,不可偏废。

    然治本在教化,民有耻心,则盗息;民有恒心,则粮稳”

    张兴写的论理平实,句句务实,正是谢先生所讲的 “有见地、不迂腐”。

    半个时辰后,策论写完,张兴略作检查,开始作试帖诗。

    他沉吟了片刻后,开始构思,以“教化为本”为题的诗,肯定要以“颂圣”“颂朝廷”为主。

    结合韵脚要求,反复推敲后,张兴写下了首句:

    “圣朝崇礼教,教化启群伦。”

    开好了头,接下来就是一路铺陈,八韵周全,平仄合律、对仗工整、题意紧扣,稳妥无失。

    三道题都答完,张兴不慌不忙,按照平时训练的样子,一项一项检查:

    看卷面有没有脏污,看格式对不对,看有没有触犯忌讳的字,看字句有没有写错,看座号和姓名填得准不准。

    五项都查完,没发现任何问题。

    张兴深吸一口气后将试卷折叠成规式,压于砚下,闭目养神,静候放牌。

    大概一个时辰后,日影西斜,堂上云板响彻全院。

    终场放牌!

    差役依次收卷、核对号舍、唱名登记。

    “东十九号 —— 交卷!”

    随后张兴整理衣冠,提起考篮,缓步出舍。

    封条撤去,号门开启,他稳步走出号舍,穿过甬道,踏出龙门。

    外面风清气朗,天光正好。

    两天两场考试,这次院试,总算是全部结束了!

    一出考院,张兴就看到了四叔张承智和阿财,两人早就守在门口等著了。

    “贤侄,你可算出来了!累了吧,快回府好好休息几天。”张承智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关切。

    阿财则在一边接过张兴手里的考篮。

    回到四叔府上,四婶周氏早已安排人备好一桌好酒好菜,全是张兴爱吃的,有鱼有肉,还有炖得软烂的猪蹄花。

    “兴儿,这两天考试辛苦了,快多吃点,补补身子。”

    周氏一个劲儿地给张兴夹菜,眼神里满是期待,话到嘴边,还是没好意思问考试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四叔四婶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张兴做好吃的,顿顿都是大鱼大肉,把他养得精神饱满。

    两人好几次都憋不住想问问考得如何,可又怕问了给张兴添压力,每次都硬生生忍住了。

    张兴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他们的心思。

    他也想告诉四叔四婶自己考得不错,可又怕自己太乐观,万一出了差错,让他们失望,只能谨慎地说:“四叔,四婶,你们别担心,我感觉考得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他这么说,张承智和周氏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张承智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尽力了,就什么都好。”

    院试结束后,要等五天才能放榜,这五天里,宝庆府的童生们,个个都坐立不安,各有各的模样。

    第一天,张兴就回到了谢夫子的讲堂。

    虽然考前的大课已经结束,但他和其他十一位同窗,还是不约而同地回来了。

    讲堂里没有了往日的紧张训练,却比平时更安静。

    有人坐在座位上,反复翻看经义,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回忆自己答卷的内容;

    有人坐立难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叹气,满脸焦虑;

    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考题,互相打听对方答得怎么样,越说越心慌。

    张兴找了个座位坐下,拿出书,却也没怎么看进去,偶尔会和身边的谢明轩聊两句,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心态比其他人沉稳不少。

    过了一阵,得知消息的谢先生也来了。此时院试已经结束,此刻他已经从一位严苛的夫子变回一位温和的师长。

    看着眼前的学子们,谢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讲台上,偶尔提醒一句:“平常心待之,尽人事,听天命。”

    第四天,张兴约了同一个互结小组的程晗、陈应能、关灵、赵谦四人,在府城的一家茶肆见面。

    几人一坐下,程晗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唉,这几天我简直坐立难安,一闭眼就想起自己答的策论,总觉得哪里写得不好,生怕出错。”

    陈应能比他沉稳些,却也难掩焦虑:“我也一样,反复回想试卷,总觉得有几处字句不够稳妥。不过张兄看着倒是平静,想来答得不错?”

    张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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